那场日出姜愿到底还是错过了,
她把剩下的啤酒都喝完了后就兜头睡到了天亮,醒来时日上三竿,天地一片白茫茫。
她晕着头踢过鞋子穿上,
才发现船还漂在海面上。宋宴山因为要掌舵,所以餐食概由保姆机器人负责,姜愿出了房门时正好看到机器人将第三轮早餐端了下去。
姜愿道:“不用麻烦了,
我吃这个就行了。”她若无其事地和宋宴山打招呼啊,“早上好——或许也不早了。”
宋宴山道:“还早,
还没到午餐时间。”
姜愿为他的宽容无底线而感动,
坐下来开始喝冷了的粥,
宋宴山是早已吃过饭了,
清清爽爽地坐在桌边看她用餐,
姜愿没有办法从他身上察觉到一丝宿醉的痕迹。
瞧他昨晚那副模样,应当是喝醉了的,
只是不知道醉得深不深,醒来是不是还能记得夜裏发生的事。
姜愿咽下了最后口粥,
放下碗问宋宴山:“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她是打定主意不多话,昨晚的事就当是宋宴山喝酒蒙了头才犯了糊涂,
姜愿也喝醉过,
知道人借着酒精总愿意做些被压抑住的事,仿佛是发洩,
但其实是逞能——这样的事往往留着点理智都不敢做,足以见得是有多不妥,
多不合适,多没有结果。
姜愿不想自找没趣。
但宋宴山道:“我酒量是不好。”
姜愿疑惑看他。
宋宴山道:“但醉酒后从不忘记事。”
姜愿睫毛轻颤,今日无风亦无浪,只有阳光徐徐从遮阳伞上洒落。无论是哲学家还是科学家都告诉她,
这世上没有不运动的物质,一夜过去,这茫茫的流动的海水中总不会有什么东西还记得他们昨夜的亲密,她大可死不承认。
姜愿最后却道:“酒后乱性,我能理解,我昨天也喝了酒,也有点胡来。”
她指的是亲宋宴山那一下,却不知道这话说出了口,落在宋宴山耳裏,她却成了提上裤子就不愿负责的渣男,连担责的勇气都没有,竟然还可耻地要把责任尽数推给无辜的酒。
宋宴山道:“你没有喝多少,你的酒量比我好。我虽然喝醉了,理智也还在……我只是喝酒壮胆。”
他说完这话立刻错开了眼,像是不敢与姜愿直视,只留了倔强的颈线给她,红晕爬上,皮肤白裏透着红,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像是饱满的水蜜桃,可偏偏抿直的唇线像是在尽力着什么情绪,在无声地提醒姜愿,宋宴山绝非什么可以随意玩随意丢开的男人。
姜愿起身回了舱室。
这个周末註定无法安心学习,姜愿回了趟‘醉生梦死’,找陆运。
陆运当然不会那么早就起了,姜愿与他太熟,潜意识裏就没把他当个男人看,拿了备用钥匙直接开门进了卧室,开灯掀被,把陆运从睡梦中拖了出来。
陆运没有睁眼就知道是姜愿,这么多年,也只有个姜愿能跟他这般不分彼此的亲近,他打着哈欠道:“怎么了,不在学校裏好好待着突然跑回来了,是书念不下去了?”
姜愿敲了下桌子:“你就不能盼着点我好?我谈过三任男友的事,是你告诉宋宴山的,还是他主动跟你打听的?”
陆运突然连哈欠也打不下去了,掀着眼皮看姜愿:“怎么了?”
姜愿道:“他跟我……算告白吧,没明说。”
陆运嗤笑:“他不行啊,算不算个男人,告白都不敢明说,我爱……”姜愿忽然扫过来的目光让他咯噔住了,剩下的话也显得气若游丝,“……你有什么不好说的。”
姜愿踹他:“找你不是讨论这个,你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在背地裏谈论我的事。”
陆运反问道:“这很重要吗?反正宋宴山就喜欢你呗,你呢,喜欢他吗?”又笑,“瞧我问的,你如果喜欢他,现在也不会回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