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去医院
徐尧生摇头,哽咽地说:“孩子,别这么说,老师求你,别放弃。”
田蜜芽露出惨白的笑容,最后实在抵不过护士不久前换的镇定剂,眼皮缓慢地眨几下,睡了过去。
徐尧生的手指被已经燃尽的烟烫了一下,烟头就这么落在车窗外,这一疼把他从回忆裏拉出来,那股心酸和自责又在心裏隐约升起。
他缓缓闭上眼睛,田蜜芽在病床上说的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像是含着血含着痛在说:“老师,让我死吧,求求你,帮我解脱,我太痛了。”
徐尧生右手臂盖在眼睛上,嘴巴抿成一条线,后槽牙紧紧咬着。
片刻,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握住了他那只刚刚被烫到的手指和手掌心已经结痂的四个指甲伤疤印,轻抚着,像是一个易碎的珍宝,一道熟悉的身影传入他耳裏:“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
徐尧生把手臂放下,他抬眼望向站在车窗边的男人,眼裏充满着自责,“我第一次觉得我无能,居然连学生都救不了。”
男人微微蹙眉,像是不愿意他这么贬低自己,低沈着声音说:“老师不是神。”
徐尧生苦笑一声,没再接话。
“让那几个小鬼去试试看,或许有用。”男人捏了捏对方的手心说道。
“他们要高考了。”徐尧生一口否决,现在是重要的时刻,不论是作为老师的他,还是作为学生家长的他们,估计都不会愿意让面临高考的他们去掺和这些事。
男人却摇头否定了,“不要太小看他们,想想当初的我们。”
徐尧生望着他,对方坚定可信的眼神像是在给他定心药,他轻声喊道:“冀渝。”
“嗯?”冀渝宠溺地看着他。
“等我的学生高考结束,我们就结婚吧。”
或许是因为田蜜芽的事情让他觉得人生无常,必须好好把握珍惜身边的人事物,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爱情长跑时间太久了,现在只想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总而言之,他不想再失去身边这位男人了。
冀渝怔了。
这个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第一次高兴的像极了一个好不容易要到糖的小孩,他笑着弯下腰,半个身子在车子裏,带着充满占有欲的眼神看着那位说要结婚的爱人,沙哑的声音震的让徐尧生心裏软酥,他说:“说出口的话,就不得反悔了。”
徐尧生手一勾,用了点力气,把对方拉的距离自己更近,“我说话从来不后悔。”
冀渝轻笑,脑袋再往前一点,直接在他嘴唇上烙下一吻。
随后,徐尧生在他耳边轻声说:“除了那年说的分手。”
夜景总是美好的过分,人的情绪也就是瞬间发生的事情,不论好坏,身边有个人可以陪伴,可以分享,可以依靠,那就是幸运的。
“对象,我心裏好难过。”程斯博和易听南找了个街边位置坐下,易听南靠在他的肩膀上,嘟囔着说道。
程斯博把脸贴在他的头顶上,蹭了蹭,说:“我懂。”
“我们明天去看看班长好不好?”易听南把头抬起来,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热腾腾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处。
“好。”
“我们要告诉学委这件事吗?我有点担心。”易听南面色为难,今天早上苏艺巧的反应那么激烈,要是听到田蜜芽受到的折磨和不堪,那还不得撅过去了。
程斯博的大拇指磨砂着对方的手背,沈默了会儿说:“明天去医院看下情况再决定。”
易听南伸手抱住程斯博,用足了力气,脸颊在他肩膀蹭了蹭,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让心变得平静下来。
第二天两人相约在医院的地铁站见面,昨天晚上易听南已经和徐尧生请好了假,但是家长这边一句也没说,所以他们按照平时去学校的时间出发。
“老班也太好说话了吧,我请假信息一发他二话不说就立马答应了。”易听南一只手牵着程斯博,一只手抓着书包肩带。
程博斯牵着他过马路,对面就是医院了,“可能是希望我们能帮班长走出来吧。”
抑郁癥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癥状,他们会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那个充满着痛苦和悲伤的世界,患者会从闷闷不乐到悲痛欲绝,会自卑,会对厌世,会对这个世界产生绝望心裏。
它是对每个家庭产生摧毁性的恶魔,对患者的心理、精神以及身体折磨的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