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怎么还不休息?”
苏艺巧帮她父亲擦完脸后就一直在客厅坐着,思绪也不知道飞哪去了,她母亲从房间裏出来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
苏妈妈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那带着血丝的眼睛有些心疼地看着她,抿了下嘴巴,深吸几口气才能让自己缓过情绪,带着微微颤抖的声音说:“艺巧,你在学校,受欺负了,是不是?”
“妈?”苏艺巧红着眼眶,有些诧异不明白她是从哪裏看出来的,她以为她能瞒天过海,殊不知早就被亲妈看透。
苏妈妈压着声音,怕吵醒苏爸爸,又说:“我是趁你爸爸睡着了,才敢问你,艺巧,你是我生的,你有什么事情,以为能瞒得过我吗?”
她原以为苏艺巧的闷闷不乐是因为休学要养家的原因,可经过这些天,苏艺巧的情绪和状况都被她看在眼裏,这根本不像是因为这件事情。
“妈,对不起。”苏艺巧低着头哭了。
她最怕的,就是父母的担心。从小她成绩优异,在学习方面也刻苦,从来不需要父母的担心,也不需要父母的督促,一直都很听话,除了性子比较男生点。
但苏爸爸觉得这点很好,像个男孩子也不用担心被欺负,毕竟家裏就生了她一个女儿,当初出世的时候,苏爸爸还担心在学校没人可以保护好她。
虽然家裏穷,但是他们对孩子的保护和珍惜也不输于其他家长,也不会因为苏艺巧是女生而重男轻女。
因为村裏人重男轻女的不少,有的生了男孩,女孩不是不管了就是被打骂,生活上也是家裏最差的,当时苏爸爸就是担心苏艺巧懂事后会胡思乱想,所以才不要二胎。
小时候凡是苏艺巧喊着喜欢的,他们一点也不吝啬,手一挥就买了,哪怕是还需要担心明天的生活的情况下。
不知道苏艺巧从什么时候开始细心地发现其实父母手头根本不富裕,后来再也不会要求父母给她买任何东西。
她像是知道她所要买的东西都是父母一点一点省下来的,平时衣服破了,鞋破了,生病了都舍不得花钱,但是她一开口,父母基本会去满足她的要求,从来没有抱怨。
父母对自己的疼爱,苏艺巧又怎么会不知道,怎么会不感动呢?
“傻孩子。”苏妈妈含着泪把她抱在怀裏。
这个时候苏妈妈才发现,曾经那个小小只,软萌萌的小娃子躺在她怀裏嗷嗷叫,现在她都快抱不住了。
“在外面遇到委屈了,就得和爸爸妈妈说,而不是自己承受,不然爸爸妈妈的这个身份,不就只是个表面称呼了吗?”苏妈妈摸着她的头发继续说道。
苏艺巧躲在她妈妈怀裏闷声哭着,这次哭的点,和傍晚时哭的点,完全不一样。
那个时候她只是想宣洩一下这阵子一直都憋在心裏的委屈,可这次,她是作为一个子女在妈妈面前展示自己的脆弱,这个家庭,不需要她自己扛,她的前方,一直都有父母护着。
苏妈妈轻轻拍着她的背,一直在等她哭完,也不急着她回答。
“妈,让你担心了。”苏艺巧情绪整理了十来分钟,原本傍晚哭完的后遗癥消的差不多了,这会儿又是鼻音又是红眼。
“那你愿意和妈妈说了吗?”苏妈妈轻声问道。
苏艺巧点头,牵着她妈妈的手站起来说:“妈,我们出去外面说吧。”
“好。”
苏艺巧出去后,找了个位置和她妈妈坐下,把整个事情的经过以及自己所受到的威胁都阐述了一遍。
苏妈妈越听眉头越紧皱,在苏艺巧讲到被流氓找到兼职的地方时,她的眉头已经皱成一个川字,脸上也越发严肃。
“艺巧,这妈妈不得不批评你们几个人了。”苏妈妈责怪道,“不论发生什么事,都需要告诉大人,在学校找老师,在外面找父母,这个道理,妈妈教过你很多次了,不能擅自做决定。”
她活了这么多年,人心险恶看得太多,年轻时候吃的亏也不少。她不敢想象,如果当时她的女儿没有脱身,如果教导主任心再狠一点,那么现在,她还有机会和她女儿在这裏聊天吗?她还能见到健全的女儿吗?
“这件事情,我们是有欠考虑。”苏艺巧点头,毕竟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起初大家也以为是一个普通的作弊行为,奈何教导主任会下狠手。
“你那位找了证据的同学,叫他要切记小心,註意人身安全,这件事情,需要从长计议,不能贸然做决定,但是有一点,你们必须要告诉班主任,让他好护着你们。”
“嗯,我们知道,明天回去的时候会告诉老班。”苏艺巧感觉和妈妈说出来后,身心一松,心裏也没那么压抑和痛苦。
“艺巧,爸爸妈妈这边你不需要担心,你同学安排的那些人,妈妈不会不同意,所以,你尽管去做你的事,不用顾及,就是要註意安全,这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