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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也不敢奢求什么,
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
汤蔓身边往往来来那么多人,为什么从来没有考虑过他。
汤蔓没说话。
说实话,她有些厌烦起来,
厌烦谢立的追究到底。
车内长久的寂静,谢立等了很久,
汤蔓到最后也没有给出一个答案,她匹自沈默着,
似乎这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谢立在汤蔓的长久陈默中忽然明白了什么,
眼睫毛垂下,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了,
你不用再说了。”
汤蔓侧头,她不明白谢立说的什么意思,不过对方退了一步显然让她松了一口气,
觉得这件事就这样放下来也未必不好。
一个得力的朋友助手和一个随时都可以分开在她眼中不重要的爱慕者,
明显是前者更为重要一些。
两个人一路沈默,谢立把人送了回去,到了楼下,两人也没有再说一句话,主要是谢立这人周围的气氛不太对,汤蔓觉得自己开口也没意思,干脆说了一句谢谢就直接下了车。
她的车和杜和年的车还停在附近,
幸好这边都可以停车,也没有违规的说法,
要不然杜和年这辆车明天还不开走可能就要被拖走了。
汤蔓干脆上了自己的车,
把车子开进了地下停车库,然后直接从楼下乘坐电梯进了公寓,一回来就赶紧回房间洗了一个澡准备去睡觉,
明明九点就能回来,结果因为杜和年这件事一直拖到了凌晨。
她现在困地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不过在洗完脸做好护肤从盥洗室出来时,汤蔓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思突然掀起窗帘看了一眼窗外的楼下。
她此处楼层不算太高,能清楚地看见街道上的车辆和昏黄的路灯。
谢立的车依旧停靠在原地,好像一直没有动过,她看见车门旁靠着一个男人,垂头站在原地。
汤蔓看了好一会儿,对方一直没有抬起过头。
这深更半夜地,路上还是有些冷的,汤蔓最终还是走到了床前,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站在窗前给谢立发了一条消息。
[早点回去休息,你明天还要上班。]
她消息刚发出去,下方的人就太抬起了头,向这边看了一眼,不过谢立并没有看见人,只能看见窗边隐隐约约透出的一丝光亮。
汤蔓在发完消息就没有再关註下方的人了,直接把窗帘重新拉了起来,接通了司嘉禾那边打过来的电话。
一接通电话司嘉禾就出了声,“蔓蔓,你到家了?”
“嗯,到了。”
汤蔓脱下拖鞋,把手机开了扬声器放在床上,然后给脚踝还有一些容易干燥的地方抹了身体乳准备等待干了之后再睡。
两个人说了几句,眼见着司嘉禾有了煲电话粥的趋势,汤蔓赶紧截断了话题,说自己有些累了,准备早点睡觉,让司嘉禾也早点睡。
一般汤蔓这样说,司嘉禾就不会再坚持下去,今天也不外如此,司嘉禾说了一声晚安就挂断了电话。
汤蔓把手机放在了柜臺上,然后就充上电后熄了灯。
屋子裏很快就黑了下来。
而楼下的谢立看了手机屏幕上汤蔓发过来的那条消息后,抬头就瞥见已经熄灭的灯火,下意识地扯了一下嘴角,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自寻苦吃,他把手机收了起来。
觉得自己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怎么今天就没沈住气呢。
也许很大程度上受了司嘉禾和杜和年两个人同时刺激的缘故,其实杜和年今天整出这么一个昏招,未必没有已经穷尽了招数的关系,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尝试,可依旧没有用处。
谢立之前其实已经预料到杜和年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也没有想到杜和年竟然藏了这么一个大杀招。
知道司嘉禾这个人得了抑郁癥,并且还捅了出来。
对方如此做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知道汤蔓这个人的性格。
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俗人,姐妹也会成仇,兄弟也会背刺,夫妻大难临头也会各自飞,更别提男女朋友,这种还没有法律认证的关系,特别是对于汤蔓来说,她的感情在她的人生中占据的地位太小了。
这种情况下,比起承担责任,她会率退缩。
汤蔓这个女人虽然长了一副好面容,可是与大多数平常人的性格也并没有什么不同,这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所以起初谢立觉得汤蔓在知道司嘉禾得了抑郁癥后也会放弃对方。
就算最开始不放弃,到了后面,她也不一定会忍耐下去。
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会负别人的重前行,汤蔓尤其不会,因为这个女人是没有心的。
可是令他们都惊讶地是,汤蔓在知道司嘉禾的病情后并没有任何的退缩,给出了他们意料之外的反应,这让他有了一种感觉,司嘉禾这个人果然在对方心中是不一样的。
对于浪子来说,任何一份不一样都可能会让他们回头。
谢立意识到了这点,也许这也是他突然失控忍不住质问汤蔓的原因。
不过,他摩挲了一下西装口袋行的手机,想到司嘉禾暗地裏对他的敌意,不知怎的突然笑了一笑,对方似乎也没有那么自信。
因为汤蔓实在是很难让人升起任何安全感来。
接下来由于知道了司嘉禾病情的关系,汤蔓都尽可能地照顾到对方,这样就像是回到了三年前一样,那时汤蔓也是这样的放任司嘉禾的肆无忌惮,她像是能包容司嘉禾的一切不好和麻烦。
她的宠爱很容易让人昏了头,忍不住沈溺下去,像是一只陷入沼泽麋鹿一样,挣扎也毫无用处,只会陷地更深。
但同时一股如影随形的不安感也随时弥漫在身边,让司嘉禾恐惧这份宠爱的失去,上天掉落下来的馅饼是会有失主的。
那天警局事件终究还是带来了一些副作用,随着时间的推移,司嘉禾的这份惶恐不安甚至都影响到了汤蔓的生活,也让她有了一些疲倦。
因为不必在她面前遮掩,汤蔓不可避免地也会被司嘉禾影响着,有时候也会陷入不好的情绪中。
于是,杜和年的那句你们两个并不适合的话不停地闪现在她的脑海中,这段时间,汤蔓带着司嘉禾去见过一次贝医生,得到了一个还算幸运的消息,司嘉禾的抑郁癥只是轻度,还不至于到了重度。
不过另一个不好的消息是,现在因为停了一段时间的药,这份病情有了加重的趋势,司嘉禾很容易就陷在不好情绪的漩涡中,对药物的依赖性也越发重了,如果有一回没吃药,晚上就会惊悸不断,根本睡不着觉。
一连几天,司嘉禾几乎连环call她,有那么一次没接到电话,司嘉禾就差点崩溃了,整个人像是一棵阴郁的蘑菇,躲藏在黑暗的角落裏,把自己折磨了不成人形,一双眼睛红肿地看不成了。
于是在这种压抑的关系中,汤蔓感觉到了一丝不可呼吸的沈闷感。
于是,她开始下意识地缩减两个人的联系,只有晚上才会发消息询问一下司嘉禾的情况,在工作日时,尽量不再去见司嘉禾。
杜和年是正确的。
她汤蔓就是一个这么懦弱的人,她承担不起这份厚重的喜欢,于是到了最后,又开始故技重施,想要丢弃。
司嘉禾也许也感觉到了汤蔓的这种情绪,他好像一下子又收回了所有的触角,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黑色铁球。
不过在一次周末时,汤蔓却发现了司嘉禾眼底下的青紫越发重了,整个人脸色苍白地不同寻常,一双手腕像是能被她随时折断一样,现在已经快要夏天了,司嘉禾一身卫衣穿在身上就像套了一件宽大的袍子一样,风一吹就能变成一个气球。
“你停了药?”
一段时间没见,汤蔓觉得司嘉禾的样子不太对劲,她接下安全带下了车,结果司嘉禾一下子就扑了上来,一双手抱着她,差点把她给勒过去。
“蔓蔓,你这几天怎么不来找我?”
汤蔓拍了一下男孩的脊背,感觉对方的腰部又瘦了一些,整个人她好像都能抱起来一样。
她面色严肃了一些:“嘉禾,你是不是又没吃药?”
司嘉禾头埋在她的颈部撒娇,慢慢的轻轻触碰着她的脖颈,这是她的敏感点,汤蔓下意识地嘶了一声,掐了一下司嘉禾的腰部,斥责了一声。
“老实点。”
司嘉禾这才停下了动作,抱着她也不松手,像个袋鼠一样,挂在她身上,汤蔓嘆了一口气,两个人干脆一起坐在了后座。
待司嘉禾平静一些后,汤蔓才又接着询问,“司嘉禾,你是不是自己又停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