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句话时,
汤蔓突然觉得有些恍然,主要是她以前,从来未想过她有主动说出这句话的一天。
就在这么平静而明丽的一天。
在一个几十年的老面馆中,
周围都是白素素的热气,喧闹不止的鼎沸人声中,
她对着谢立说了我们订婚吧。
相当于直接跨过了恋爱阶段,他们的关系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往往这种变化是令人惶恐却又欣喜的,
可是汤蔓的心却平静的多,
也可能她从一开始就并不觉得婚姻有多么神圣。
半晌后,
在算不上寂静的沈默中,
汤蔓在低头吃面时才听到了身旁人的声音。
“我不会接受开放式婚姻关系。”
汤蔓吞咽下口中的食物,才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有些疑惑地挑了一下眉头,
“嗯?”
谢立看着她,
神色带着一种顶真,“汤蔓,我不接受开放式关系,我希望我们的婚姻关系中只有我和你,一对一,没有其他人的介入。”
“也许现在我们还没有延续婚姻关系,但我希望,
在你答应与我订婚的时候,可以保持这种关系中的忠诚。”谢立沈默了好一会儿,
说出了这么长的一段话,
他说,“我只有这么一个要求。”
汤蔓没有马上应答,她看着谢立好一会儿,
突然觉得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也该说什么。
谢立见汤蔓许久都未出声,甚至没有任何表态,她脸色这才变了,忍不住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汤蔓,你想要和我订婚,却连这点诚意都没有?你甚至连这唯一的一个要求都不肯答应我?”
他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汤勺,整个人像被一阵冰凉的雨水从头淋到了脚部,冷的厉害,骨头都有点疼了。
疼了那么多次,还是无法适应。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忍不住轻笑着问了一句:“汤蔓,难道我在你眼中就这么低贱?”
也许在他说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自己的身姿放在了最低,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在订婚时,对自己的另一半是要求对方对自己唯一,保持忠诚,因为这是婚姻关系中最基本的,甚至都不需要人说出来。
在询问的时候很大可能就已经做好了可能会屈辱接受的准备。
汤蔓看着面前的男人,她其实刚才一瞬间想了很多,包括在对方在提出那个要求时的神情都在她脑海中不断闪回。
在谢立即将因为她长久的沈默而站起身离开的时候,汤蔓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拉住了谢立的手。
“我没说不答应。”
汤蔓把人重新拉扯坐在座位上时,她才看着对方说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提出这个要求。”
谢立说她把他想的低贱,其实只是谢立自己把自己放的很低而已,因为没有人在订婚的时候对对方另一半的要求是不保持开放式婚姻。
“我答应了。”汤蔓风轻云淡地笑了笑,“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保持开放式婚姻的想法。”
谢立看了汤蔓许久,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女人,最后他低声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整个人也突然柔顺了许多,收敛了身上那些凸起的荆棘,低下头缓慢而又认真地把剩下的那碗汤面吃完了。
汤蔓看着对方突然柔和下来的眉眼轻轻笑了一下,也垂下头认真地吃完了剩下的面,就连面汤也喝了一干二凈,这好像是这么天来她第一次吃得这么饱。
等出来时已经有些天黑了,他们在这家面馆耗了不少时间,出来时汤蔓额头上都出了一层汗,砂锅面还是冬天吃来的舒服,这个季节过来还是有些热了,而且店子裏面还没有冷气。
谢立也流了汗水,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水,不过也越发显得皮肤白皙,衬衫的衣袖被卷起到了小臂处,露出有些瘦削而结实的肌肉。
不过出了店面,就有一阵微风吹了过来,把身上带着浓郁的面汤味道和燥热也驱散了不少。
他们沿着巷子口向外面走去,两边隔一段路上会有一盏老旧的路灯,有时候接触不良,还一闪一闪地,时不时会遇见几个刚下班步伐匆忙的上班族,手机拿着手机快速而过。
汤蔓看了谢立一眼:“今天还回公司加班?”
“不加了。”谢立抬起手表瞥了一眼,“把你送回家后,我还要回来一下,和我父母说一声这件事。”
汤蔓瞥了谢立一眼,对方的下颌线在暗淡灯光下十分明显,就像被刀削切割出来的线条一样,有一种锋利的锐感。
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说你回来一趟,你家在这边?”
“我爸妈住在这边。”
他之前大半的钱都用在了这边,给父母买了一个老房子,主要是他父母大半人生都在这一带度过,已经熟悉了这块区域,也不好到别的地方去,他就干脆买了一个老破小,然后简单地装修了一下,然后把房子记在了父母名下,也是让两个老人有一点保障。
汤蔓在迟疑一下之后,还是没有提起自己要不要上前见一下对方的父母,一来她还没有做好准备,二来,她觉得自己这样突然上门,受惊吓地一定会是谢立的父母而不是她。
她几乎能想象出养育出谢立这么一个人的父母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形象。
从谢立的一些过去也能猜测出一二,就如同这个城市中许许多多平凡的打工族一样,从一个糟糕的境地供养自己的孩子读书,希望他出人头地,这样的父母通常也会带有一些中国父母的通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