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川硕大的龙眼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紧接着想到被他用水灵珠诱来陨命在此的柳宗主夫妇,他又有些慌乱:“尊上,属下真的不知道柳宗主夫妇是转世阿彤的双亲,不然属下决不会让他们到这裏来的!”
“所以你要在这裏助她顺利飞升,顺便调养好自己的伤。”
魏青淮重新看向血迹斑斑的祭臺,又道:“最好别让布阵之人提前发现异常,这样我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回仙界做准备。”
“属下明白,在尊上成事之前,属下会保持这个祭臺继续运转。”
“暂时委屈你了。”
“属下不委屈,只要能帮到尊上,一切都值得。”
魏青淮没有答话,转身走到祭臺边,抬手吸过水灵珠,一手托着珠子,一手在上面连打手印。亮着柔和蓝光的水灵珠突然光芒大盛,从小儿拳头大小的灵珠变成了盈如满月的灵球,裏面还传来一阵一阵的潮汐声。
他高高托起变大的水灵球,引出裏面的水灵之气註入敖川的龙身。没过多久,龙身上的十二个血窟窿渐渐愈合,原本青灰的龙鳞重新透出青金色的光泽。
做完这些后,魏青淮又将掌心印在敖川的眉心,在他的魂海裏烙下一个特殊的神魂印记。
“凭此印记我可以随时联络到你,待我回仙界查明真相后,便通知你拆除这裏的祭臺,到时你自行安排时间回仙界。”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天帝在仙界经营那么多年,现在回去找他的破绽肯定要花费不少时间。留阿彤一人在这下界,他很不放心。
给敖川烙下的神魂印记,既是联络方式,亦是监视手段。他对敖川并未完全信任,但他必须尽快赶回仙界,敖川是他在目前唯一能用的人手。
敖川若能真心改过,他就既往不咎,若是仍然执迷不悟,就别怪他不念半点旧情。
多了神魂印记的敖川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虔诚应声:“属下谨遵安排。”
魏青淮满意地收了灵珠,重新将之悬浮到祭臺上方。
离开前又同敖川道:“这一世的阿彤没有前世的记忆,以后见了她不要跟她提起任何仙界的过往,也无需让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稍顿片刻,他从纳戒裏翻找出一块巨大的灵玉原石,就地削出两幅玉棺。然后将之前收起来的柳宗主夫妇的遗体小心地放入玉棺,继续道:“十年后你再带着他们二人的遗体回碧凌宗,依旧用你原来名誉长老的身份。”
“是,尊上。”
等到魏青淮离开后,青龙变回人身。他望着魏青淮离去的方向,伸手抚上眉心,眼神裏满是细碎的伤痛。
尊上不相信他。
他们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样子了。
他曾经放弃龙族的尊严,放弃天帝许下的好处,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坐骑,只是为了能日日与他在一起。
可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却喜欢一只血脉低级的海妖。他们并肩作战那么多年,都敌不过一只半路捡回来的小妖。
有些东西果然是强求不来的。即如此,往后他就做一个默默守护的人吧。
姬姝打坐恢覆好后,又等了半天也不见魏青淮出来,焦急之时隐隐听到一声龙吟,她倏地站起来往裏冲,大雪一把将她拦住:“主人,不能去,太危险了。”
“大雪,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姬姝问道。
大雪摇头:“什么也没听到。”
“没有吗?”姬姝挠头,难道是她听错了,“魏师兄进去这么久了也没出来,我有点不放心,你看前面的灰雾好像变淡了,我想进去看看。”
“主人放心啦,他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的,我们还是在这裏安心等着吧,免得待会他出来后见不到我们,又要返回去找。”大雪拦在她面前一步也不让。
“好吧”她好像确实急了些,人家连困仙大阵都能破,一看就是来头不小的仙人,自己担心个什么呀?
姬姝重新坐了回去,心中默背宁心咒。
在她背到第六遍时,魏青淮终于出来了。他的面色又苍白了几分,而且看上去心情重重。
姬姝连忙起身迎上去,轻声问道:“你不舒服吗?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一声龙吟,裏面是什么东西?”
看到姬姝担忧的眼神,魏青淮心裏暖暖的,他压下诸多思绪,温声回她:“我没事,我们先回宗门,路上再与你细说。”
姬姝回头望了眼灰蒙蒙的洞口,心中像有只小猫在挠,但看到魏青淮苍白的脸色,她没有多问,默默跟上他的脚步离开这个古怪的地方。
三人一路无话,迅速返回了地面。
魏青淮在周围重新布下隐匿阵法,将洞口沈入海底,然后与姬姝一同坐在大雪的背上飞往碧凌宗。
大半个时辰后,姬姝也没有等到后面的人开口。她终于摁不住心裏的那只小猫,微微侧过脸想提醒一下他还有事情没说。
但下一刻,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她眼前,两人鼻尖的绒毛几乎触碰到了一起。姬姝迅速回头,脸颊像在锅炉前照过一样灼热。
她小心地往前面挪动了一点位置,又将灵气护罩放开,让风透进来吹散脸上的热意。
“风凉,吹了会生病。”
魏青淮重新打出一个新的灵气护罩,将姬姝圈在怀裏。
姬姝霎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掉进了锅炉裏,她又往前面挪了挪,惹得大雪尖声抗议:“主人,你压着我脖子啦!”
她尬笑着坐回原位,强装镇定:“魏师兄,你还没说那洞裏到底有什么东西呢。还有,你是怎么看出来那是个困仙阵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破阵之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