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传武刚到京时接受治疗,同时按例接受组织隔离政审。手续完毕,解除一级保密状态,伤好得差不多,他才有机会给家里打个电话。
传武妈惊喜:二武?
霍传武笑出酒窝:妈,是俺呢。
霍传武这几年口音都变了,不南不北又带些东南亚华人腔,可是每回给他老妈打电话,又变回憨厚男孩的口气。
传武妈问:恁不是上南边儿做生意去?没跟大军在一起?啥时候回来?
传武解释:没跟哥哥在一处。俺俺在北京。
传武妈愣了,有qiang烈不好的预感:恁咋上北京了?谁让恁去北京的?!
二武,赶紧回来,快回家!妈妈想恁了。
霍传武轻声说:妈,俺想再过一阵,再回家。
他刚在北京落地时对贺部长说要退伍回家,短短一个月心思就变化了,只是有些事,不太好跟领导改口。
传武妈前几年身体就不太好,腰酸,总犯头疼病。她心里特别惦记她的心肝宝贝二武,又可能是女人到了岁数,多多少少有更年期综合症,偏头疼,疼起来歪在炕上,什么活儿都gan不了。人年纪大了缺乏安全感,更加牵挂子女,拼命想把自己最在乎的人抓牢在手里,攥在身边,父慈子孝,儿孙绕膝刘三采就是这么个当妈的心态。
刘三采警觉地一遍遍追问:恁在北京赶剩么?北京都有谁?恁都见着谁了?
传武小声道:大庆、吉祥他们都在北京做生意么,俺就,见见他们。
传武的声音极其不自然。以这人整瞎话的负数段位,每回言不由衷脸膛上迅速晒出两块大红脸蛋子,甭提多么可笑!
刘三采揉着跳筋的太阳xue,脱口而出:俺知道恁上北京见谁去了,恁去见楚家那孩子去!
那孩子从小就毁你,都这么大了,恁还惦记他还去见他!
那是你爸爸、是咱全家人儿的伤心地,俺这辈子死都不去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