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肃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淡泊的人,这种淡泊来源于少年时代的动乱不安和长大之后回到吴村的教书生涯。他以这种淡泊和几乎已经在金陵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周瑜以兄弟相称,这种淡泊是他的自尊,亦是他的自傲。
但是最近的鲁肃,觉得自己正在失去这种淡泊。郭嘉去了美国交流,周瑜忙于生意,原本以郭嘉闲来无事为中心组成的饭局酒局消失之后,鲁肃的生活立刻清闲起来。每天早上去公园散步,下午去公园散步的生活看似惬意,却因为这种清闲变得更加无聊。
金陵的雷雨季节到来,唯一能出门的机会也被这种雷雨打断,鲁肃站在阳臺上往下看着暴雨从天而降,有时候是突然风云变色,整个天空变成一片乌黑之后豆子大的雨点落下,有时候是突然毫无征兆就开始下雨然后稀裏哗啦不能停,只要风不是太大,鲁肃都喜欢站在阳臺上,以至于很多不明真相的人都以为孙权家的阳臺上放了一座雕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可以说这种行为叫做小清新,然则在这个平行架空的世界裏小清新乃是不存在的,伤春悲秋这种事情也是要不得的,所以鲁肃这种天朝大好青年自然不能在向日葵田裏对着自己的帆布鞋子裙子(?)自拍解闷,也不能站在孙权家的阳臺上对着对面楼大喊:仲谋,你好吗?我很好。
所以鲁老师坚定的决定和自己的不知所云坐着斗争,这种斗争包括在下雨的时候就在家裏练习练习太极拳,不下雨的时候走出家门练习太极拳,鲁老师作为一个练家子,打打太极强身健体是不在话下的,而且因为他是个练家子,打起太极格外飘逸格外仙风道骨,小区裏打拳的老头老太太们一来二去的全部跟在他后面,俨然是以鲁肃为中心的一个小团体。
所以等到出差数日归来的孙权归来,就呆呆的发现鲁肃穿着一身雪白的绵绸衣衫带着自己院子裏面一群老头老太太打着太极。
鲁肃看到孙权提着一个包站在自己面前,手上的动作就停了下来,连带着一群老头老太太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孙权摸了摸头说我回来了。
鲁肃微笑,说你回来了啊。一帮老头老太太和声说道:哟回来了呢,要不要一起来锻炼?
两个人的生活看似就这么回覆了正常轨迹,孙权依旧是上班加班应酬出差,鲁肃打打太极定期去医院覆检,周瑜自从郭嘉去了美国之后似乎通过郭嘉在搞一个什么投资,同时又为了响应金陵号召,把自己的一家子公司搞成中外合资。
周瑜原本就不需要这个外国投资方,但是一来金陵目前正在大力引进外资,周瑜作为代表人物不得不引进。投资方据说是个欧洲私人公司,涉及时装珠宝乃至服务行业,周瑜觉得对方的公司规模完全没有必要投资自己这一家小小的子公司,但是对方的律师一副非合作不可的姿态。
周瑜总觉得这次合作有哪裏不对劲,但是从资产文件到双方合同都无懈可击,对方摆出了十足的诚意,公司的副总亲自过来谈的,带着翻译带着律师,阳光开朗又商人气息十足,周瑜见过一次,直觉此人心机不浅,却满怀诚意。
这种胶着的气氛中,周瑜飞了一次美国。
看到郭嘉的时候他正西装笔挺,坐在会议室裏面探讨项目投资的可行性,周瑜这才想起来这个在金陵大学数学系的教授其实不务正业很久了,他原本就是经济学和数学的双博士,在帝国主义也是血雨腥风的一个投机倒把分子,偏偏回了天朝之后一副清心寡欲的专心科研。
郭嘉侃侃而谈,周瑜微笑补充,帝国主义的鬼子们被这两个年轻的东方男子倾倒,几乎是当场就敲定了合同的框架。
等到两个人微笑着把所有的鬼子们送出会议室大门的时候,郭嘉刚把门关上,就瘫倒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