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半个晚上,把周瑜的两瓶酒喝了个底朝天,周瑜若有所思的说哎呀这酒是我酿的最后两瓶了还真是喝完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鲁肃喝的有点微醺,晃晃酒杯,用筷子敲着盘子念着“对酒当歌,人生几何!”,那声调慷慨激昂,周瑜抚掌大笑起来。
鲁肃笑着笑着又咳了起来,咳到泪花都出来了,周瑜的脸色渐渐转的冷下来,他的酒虽然酿了好些年,但是并不厚,两个人只是喝到恰到好处,不醉不醒,欢愉之后的清冷好似桌上被打翻的酒杯,倾泻而下。
周瑜抬手,似乎是漫不经心的擦过自己的脸,然后终于开口,“学长,我们认识很多年了。”鲁肃微微扫他一眼,笑了,“是啊,大概就比你认识孙策少那么几年。”
周瑜也笑了,带着点无可奈何,“我认识孙策,真的是一辈子了……”然后声音转低“所以连带着,我认识孙权也好久了,久到我自己都没有发现,我还真的挺了解他的。”
所以,子敬,学长,你真的没有看出来,孙权对你的心么……
鲁肃沈默下来,闭上了眼睛,他的侧脸清瘦而柔和,只是这柔和之中带着一种坚决;这沈默的时间太长,久的周瑜都以为自己快要睡着了,然后鲁肃轻轻的说了一句:
“我都不知道,我对孙权是什么心……”
孙权这个时候正抱着郭嘉的枕头絮絮叨叨,从他和鲁肃第一次见面说起来——当然那其实只是孙权自认为的第一次见面,那个时候鲁肃站在臺上,明明应该是很狼狈的样子,可是他偏偏神游太虚一般,把其他人气的半死;后来是抓着自己补习,其实自己真不是那么爱学习的人,但是好像鬼使神差一样就天天往鲁肃家跑……
郭嘉坐在沙发上一会虚应着孙权一边想这人酒量能不能再差点啊,现在这种喝高了就要诉衷肠还非要抱着什么东西才能诉出来的酒品能不能再熊点,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抱着个枕头一脸陶醉的样子,还时不时的嘟着嘴巴笑起来冒个酒窝……郭嘉摸着下巴突然笑了起来,这要是搁老曹身边,老曹非得一天调戏三次不可。
鲁肃和周瑜各自在客厅裏沈默着,桌上的菜已经冷到凝结了,周瑜的屋子虽然点着一个电暖气,凉意却不断的冒出来,外面的风声呼呼的想着,像是不甘心两个人的沈默。鲁肃先开口,“我的病情,很糟糕吧。”这语气不是探寻,而是肯定。
周瑜点了点头,“明天他们检查结果会诊,从目前来看,不乐观。”鲁肃苦笑起来,“我记得我小时候老太爷总是说,大丈夫马革裹尸,才是人生。后来我读书了,搞成了知识分子,又觉得应该为天朝奋斗终身,结果着临了临了,一事无成的,就要死了。”周瑜坐起身来,“别洩气,金陵医院不是这方面的权威,我明天找人,咱们去海军医院那边看看……”
就算是去帝都,去美国,咱们都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