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车开来。”苏宴甩开陆城皓的手,舌尖抵了两下被咬合得生疼的右腮,虽然算是冷静下来了,但神色依然阴鸷凶狠,只是声线更暗哑了一点。
陆城皓点点头,跨步往门外跑,还好停车场很近。
苏宴三步并两步的走到林晓袅和程月瑶站的地方,似乎是想要转变情绪,苏宴抿紧的唇线拉得笔直,站定后才张口深呼吸了一下。
他抬手摸了摸程月瑶的额头,很烫……随即轻声呼唤她名字,可是却没有反应……
苏宴睁大眼睛楞了一下,转手横抱起程月瑶,往门口冲去,情况或许比他预期的还要严重,现在的确不是发狠的时候。
林晓袅紧跑慢跑跟在后面。
门口陆城皓刚好将车停稳,苏宴把程月瑶抱进副驾驶,替她系上安全带,此刻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凶狠,而是被躁动的不安笼罩。
“通知学校。”像命令,林晓袅听到苏宴说完,立刻紧张起来,应了一句就往学校裏跑。
苏宴坐上驾驶位,关车门前看了一眼陆城皓,似乎不需多说。
陆城皓立刻心领神会点头:“我会处理好的,你去吧。”
油门轰响,苏宴的车很快就消失在视野裏。
林晓袅第一时间通知了学校教务,说明了情况。
学生被危险分子骚扰,听到苏宴和程月瑶的名字出现在裏面,教务也及时上报了校委,很快就有一条关于即刻开始关闭校内参观活动的通知被发布在了学校网站首页。
剩下的事情陆城皓来处理,虽然不喜欢搬出家裏的底子,但避免麻烦来看,还是要动动人脉。
他电话联系了市-局的领导,那人是陆城皓父亲的挚交,听闻情况后立刻表示重视,没过多久就派了室局的警务人员来带走了那个中年男人。
但更重要的是彻查一下被判剥夺抚养权的这个人渣,本不应该能知道程月瑶下落,但他是怎么找到程月瑶的。
学校附近一所私立医院,这是之前调查林羡川时候发现的,是林羡川回国时候考察项目涉及的医院,医师资格和硬件设备都很到位,算是除了贵没毛病的医院,而且心理科格外优秀。
此刻苏宴坐立不安的等在心理科诊疗室走廊裏,过了一会儿,大门打开,护士叫苏宴进去。
程月瑶正躺在诊疗室的病床上,挂着点滴,经过药物治疗此刻已经睡着了,正由护士推着往病房走。
苏宴不放心的盯着门口的方向。
医生是一位微胖且和蔼的中年女性,在得知苏宴知道一些她的情况后,医生也详细讲解了目前的情况。
程月瑶今天是严重的应激创伤反应,伴随急性hvs过度换气癥状,且出现了发热等癥状,还好送医及时并无大碍,期间可能还并发了类似于严重贫血的感官缺失,所以对于呼唤姓名并没有反应。
本来应该住院一段时间,但考虑到她在医院可能会紧张不安,所以医生建议她住院观察1天就可以回家了,之后需要在她能安心的空间内,避免再次刺激和应急,并坚持服药。
即便医生反覆安抚苏晏,病人情况比病例中记录的好,让他不要太担心,但坐在病床边,苏晏交握着程月瑶的手掌,此刻苏宴的手温却比程月瑶还要低一点。
苏宴垂着头,将她的手背抵在唇边。
此刻愤怒消散,心臟的抽痛和寂静的病房,让他坐立难安。
医生说没有大碍,但苏宴觉得格外害怕。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是怕她好不容易敞开的心扉再次封闭?还是怕她再次被伤害后不辞而别?或是怕自己什么都不能为她做,保护不了她,苏宴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不敢继续往下想,苏宴咬紧嘴唇,直到感觉血腥味沾染了舌尖,才发现唇角被狠狠咬破了一块,但那痛感完全传达不到大脑裏,此刻心裏的痛楚反而更胜一筹,让他压抑的难受极了。
程月瑶吃了药以后一直睡着,苏宴赔在她身边,手机震了又震,他无心查看。
直到护士来更换点滴液,并做基础检查,要求苏宴离开单间,苏宴才站在门口不安的翻看起手机,仿佛眼睛看不到她的时候,她就会凭空消失一样局促不安。
手机裏陆城皓报告了一下处理情况,大意是会让那个男人再进去吃几年牢-饭,至少程月瑶毕业前不会再让他有机会出来。
至于他怎么找到程月瑶的,还要仔细查查,联系这个男人的号码,和当初给程月瑶发过骚扰短信的号码类似,应该是一条线索。
这消息并不能让苏宴感到开心,关几年。
苏宴明白,陆城皓的小心思只是要把这个男人放在他杀-不了的地方。
让程月瑶痛苦不堪的那个罪魁祸首,今天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至少应该断他三条腿才算到位的警告,苏宴不自觉捏紧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
不过就算今天把他打-死在那裏,心裏的愠恚激怒也难以平覆,因为过去无法改变。
也正是因为如此,苏宴才更烦躁。
跟陆城皓和林晓袅交代了一下情况。
陆城皓会继续帮忙查清情况,林晓袅则帮忙给程月瑶请了一周假,会帮苏宴持续观察学校的情况。
今天苏宴难得的主动联系了不少人,从学生会到教务办,从论坛管理员到校长。
要稳住学校裏的流言蜚语。不能让程月瑶回学校后再想起这个事情,苏宴觉得这才是当务之急。
他的名字就像令牌,即便不详细描述前因后果,只要要求所有人闭口不提,大家也会惜命听令。毕竟今天在场的人,看到苏宴的表情神色,谁都知道他真的不能招惹,今天的事儿,也的确没怎么传开。
比起八卦,在场的人们反而更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而不敢多说。
学校的风波未起,就连同点点浅薄的涟漪一起消失了。
凌晨的病房,窗外暴雨倾盆,轰隆的雷声夹杂着劈啪作响的雨点砸在窗上。与那些嘈杂的声音不同,程月瑶此刻平静的躺在床上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