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现场面试负责人就打算内定给苏晏。
苏晏听完沈默了许久。
“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具体什么时候见，你自己决定吧。”陆城皓一脸不怀好意的笑，那充满危险气息的丹凤眼弯如倒月，狡黠又乖张。
【etoh】有一些女顾客，其实都是冲着陆城皓来的，说是就喜欢他那种坏男人的气质。
最开始店裏的员工还会拿苏晏和陆城皓比较，说苏晏是那种痞坏的小狼狗的话，陆城皓就是坏心眼披着奶狗皮的狼吧。
苏晏从酒吧街回宿舍，被陆城皓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莫名其妙就用【etoh】面试专员的身份加了程月瑶的微信。假装商业的发了句【你好，具体面试时间晚一些通知您。】之后，收到程月瑶礼貌的回覆。就此没了交流。
第一反应是庆幸自己的朋友圈没东西，应该也没暴露自己是谁。
之后忍不住翻了程月瑶的朋友圈。
虽然她的朋友圈也就短短几篇文字。苏晏依然重覆着看了几十遍。直到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显示到凌晨2点多。苏晏慢慢睡着了。
他梦到了高二上半学期的时候，是天才开始回暖的初春。
一次班裏聚餐后，大家一起走到车站等车回家，苏晏高中时候就已经快180了，身高比同龄人都高不少，男生三三两两在前面走着。
有人说起苏晏的身高，打趣道“苏晏，你这大长腿也怪碍事的，以后娶了媳妇打啵儿（kiss）都要跪下才行吧。”
高中的苏晏眉眼间比现在更加自信，笑起来嘴角的弧度又明朗又好看：“那也要看谁那么好命能嫁给我了。”
苏晏那时候还挺爱笑的，他回头一脸灿烂的看向跟在后面的程月瑶，问：“你说是不是？”
男生们炸了锅，起着哄。
程月瑶楞了一下，眉目之间绽开点点笑意，她朱唇轻动，小声说了一句：“要不然，你现在先跪一下试试？”
哄笑的男生们渐行渐远，天空已经擦黑，入夜的街灯逐渐点亮，苏晏经常这样送程月瑶回家。
走着走着，苏晏突然站定在路边。程月瑶回头看他。
苏晏那好看的脸上现在，似乎没有了刚才应付同学们起哄时候的余裕。
略显有一点点紧张，他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一字一顿的发散到程月瑶耳中：“我现在跪吗？”
程月瑶当时站在他面前，并没有答覆，她脸颊上映有晚霞的颜色。
“我开玩笑的。”苏晏脸上的紧张消散了，换上了平日那种闲散笑脸。
真实的回忆就到这裏。
但梦中，那条送她回家的路好像变得很长很长，程月瑶越走越远，苏晏一个人站在原地。
啊，这是梦啊……
苏晏清楚地意识到这点，同时他也清楚地知道了，自己心裏每一个刻骨铭心的记忆都是关于她，即便他这两年自诩忘了，或是不肯承认。
但从高一到高二上半年的一年半之间，他每一个点点滴滴都未曾遗忘。
回忆就像一根根针，细细的刺入他的心臟，一旦回忆起来，每一次跳动都那么疼。
手机的电话铃响起，把苏晏从回忆的梦中吵醒。就像是想要忘记刚才的梦，急需一个其他事情让思绪消散，他没看屏幕，顺手就点了接听。
“苏大帅哥，下周末，去不去酒吧。”电话那头的人应该是计算机系的王喆，一起在篮球场打球认识的。
“干嘛？”苏晏的语气不太客气，可能是他平时说话也不怎么礼貌，电话那头的王喆并没在意。
“我撩了几个大一学妹！说好请她们去酒吧～”
“那找我干嘛？”苏晏从床上坐起来，现在已经快11点了，周围其他室友要么去上课要么去潇洒了。
王喆支支吾吾，苏晏凶巴巴的说了句：“给你三秒钟，不说我挂了。”
这才让王喆说了实话，这几个大一女生去篮球场是为了看传说中的校草，也就是苏晏。所以王喆勾搭人家，也是承诺了苏晏也去人家才答应了……
电话那边唉声求饶，好话说尽，苏晏觉得自己没挂电话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求你了！你去的话我请你一个月冰美式！！”王喆还在垂死挣扎。
苏晏懒洋洋的说了句“挂了”就挂断了。
洗漱时候，微信来了消息，打开一看果不其然还是王喆。他劈裏啪啦发来一大堆，把那几个学妹说的天花乱坠，苏晏一点兴趣也没有。
毕竟都说了，那几个新生是冲着苏晏来的，那就排除了【不认识】自己程月瑶。
不是她，苏晏就没兴趣。
想到这裏苏晏心裏又是一阵不舒服。
【对了，那几个大一新生裏，有一个是那个校花的高中同学。】王喆想起来苏晏在群裏问过程月瑶的事儿，随口说了一句，歪打正着让苏晏给他回了个信息。
【哪个校花？】
【程月瑶啊，她高中女校的同学。】王喆眼苏晏回信息了，开心的介绍了好几条。
苏晏这才知道，程月瑶高二下学期转学，去了外省的一个女校。
【去哪家。】苏晏想了想，觉得还是放不下。
【etoh】王喆回覆，说是大一新生听说那家店的老板很帅所以想去看看。
苏晏简单的回了个【知道了。】
第二周周六晚上8点多，苏晏来到【etoh】，虽然迟到了但他好像一点也没有歉意，大大咧咧走到一层王喆说的卡座边，身边还带着临时拽来的陆城皓。
女生们看到这样两个帅哥出现自然是小小的沸腾了一下，三个女孩都略显做作，其中一个浓妆艷抹更是让苏晏反感。
苏晏和陆城皓坐在了u型臺的外侧，中间是王喆和另外三个男生。
“苏晏学长不愧是校草～走在酒吧裏也是气质非凡～”女生们奉承的笑着，眼神四处乱飘，游走在苏晏和陆城皓身上：“这位也是学长吗？”
“你们不是说要看老板吗，我就给你们带来了。”苏晏故意把陆城皓薅过来就是为了让那些恶心的视线能别停留在自己身上。
简单打了个招呼后，之后大家喝酒聊天，苏晏几乎没有参与，有女生跟他搭话他也假装没听见，陆城皓在一边偶尔打打圆场。
这时候其中一个男生说起了程月瑶：【我都没见过新校花呢～你们见过吗？】
【见过啊，可好看了！】
就在男生叽叽喳喳时候，一边浓妆艷抹叫刘鑫的女生突然阴阳怪气起来：“我劝学长们可别喜欢上她～”
“怎么说？”王喆问到：“说起来，刘鑫你是程月瑶的同学吧？”
刘鑫讪笑这，仿佛终于找到表演的舞臺一样：“对啊，我们都是女校的～校长是我叔叔，所以我才知道的，我跟你们说～她黑历史可多了～”
陆城皓看得出来苏晏脸色不好看，他垂着眼听着，握着啤酒瓶的手稍显用力，筋骨明显突出。
苏晏烦躁的点起了一根烟。陆城皓心裏骂了一句操，心想这下完蛋了，这聊天聊到苏晏逆鳞上了，怕不是一会儿要掀桌子打人。
刘鑫跟周围几个人则完全没看懂苏晏的脾气，笑嘻嘻的说着八卦：“你们知道程月瑶父母为什么离婚吗？因为她报警把她亲爹送进监狱了！说是家暴和强奸未遂什么的，亲爹怎么可能会强奸啊，我看说不定就是一点小误会～你们谁要是跟她谈恋爱，说不定牵个手也会被她当做强奸未遂报警呢～”
“真可怕～”另外两个女生搭腔。
“而且她妈还因为这件事精神出了点问题，她在女校那一年多，都是住在舅舅家，哦对，她舅舅的女儿是我同班同学，也就是程月瑶的表妹哦！！她表妹亲口跟我说，程月瑶可能在卖呢～”
“卖什么啊？”一个男生忍不住追问。
“她能卖什么啊？”刘鑫嘲笑着：“我在学校时候也不止一次两次，看到她上了不同的中年老男人车呢～”
“天啊！！……”几个女生一唱一和。
哐的一声，在情歌低吟的酒吧裏显得格外明亮吓人。
苏晏把喝完的空酒瓶用力的摔在了桌上，玻璃瓶碎成几大块，散落在桌上。
现场的人都吓傻了，除了陆城皓悄悄站起身去了吧臺找了几个服务生去稳定住周围的顾客。
“你说完了么。”苏晏眼裏的戾气重的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幽深的双眸狠狠的盯着刘鑫，眉峰紧皱。
没人敢接话，刘鑫更是吓得手直抖。
苏晏又开了一瓶啤酒，对瓶吹了起来，喝完又是哐的一声砸在桌上，本来就寂静的酒吧裏，所有视线都集中在苏晏这边，苏晏看着已经瑟瑟发抖到腿软的刘鑫和其他几个人：“我没有打女人的习惯。”
随着苏晏沈了几秒的低吼：“滚！”。
刘鑫和王喆一行个人狼狈的离开了酒吧。
陆城皓安排好了服务生们，立刻开始安抚周围的客人，给大家打折和送果盘，让大家继续不要在意。
然后他本人则在服务生打扫了碎玻璃以后，坐在了苏晏对面：“苏大少爷，今天您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
苏晏没说话，啤酒喝的像水。
“说真的，我都怕你把人打死在这裏。”陆城皓点起一根烟，对服务生招招手，服务生识相的拿了点果盘过来。
“那你不是也没拦着么。”苏晏轻抬眼皮，心情虽然很差，但看起来还算理智。
陆城皓嗤笑一声：“哈，我他妈能拦得住你吗？”
舞臺上的驻唱唱起了一首苦情歌，苏晏随着歌词陷入沈默，刚才刘鑫说的话就像熔浆，灼烧这苏晏的五臟六腑，让他难受的想吐。
好像拼图的碎片变得清晰一样，苏晏在心裏深藏的那个程月瑶又浮出水面。她红着眼睛，满身伤，神情决绝情绪淡漠的说着：“我们又不熟，再也别见了。”
原来那时候是发生了这些事……
苏晏心裏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她要转学的时候，自己没有拦住她……他曾经在高二下班学期最颓废的时候，对没能挽留她这件事，后悔的想死。
现在知道这些，苏晏才知道，她经历了这么沈重的事情，即便当时自己拦住她，也无法真的把她留下，
苏晏表情裏的苦笑明显了几分：“是啊，拦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