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晏离开了，程月瑶才揪起衣领，瘫坐在了床上。
为什么自己没喊停？为什么自己没拒绝？如果苏晏没停下，现在会发生什么？
程月瑶心裏的感觉不是恐惧也不是遗憾，而是无法理解的迷茫。
曾经有男生向她告白，在她拒绝并转身离开时候，对方抓住了她的手腕，只是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接触，都会让程月瑶想起恐惧的回忆……
那次她被握住手腕后出现了呼吸过速和眩晕等癥状。
所以对于现在，程月瑶才迷茫起来。
是因为苏晏是特别的吗？还是自己已经克服了一些心理障碍？即便不是苏晏也不会再出现那么严重的应激反应？
屋外传来卫生间开门的声音，还有苏晏略显沈重的脚步声。他停在虚掩的门外，似乎顿了几秒才敲了敲门框：“那个……我能进来么……”
“恩……”
苏晏从程月瑶的卧室出去，他不能在那种状态留在程月瑶身边，好不容易在本能的身体反应下，勉强的停住手。
在卫生间解决了自己的问题，苏晏还坐在原地呆了半天，他也搞不懂自己能停下是什么觉悟和什么缘故，是因为自己知道她父亲的事情以后，曾经偷偷发誓在她放下心结之前不对她做到这种程度？还是因为刚刚感觉到程月瑶的身体在微弱的发抖而且好像有点哭腔的呜咽？
“哎……”苏晏手撑着额头轻声嘆气：“什么男德典范……我他妈到底在干吗……”
今天这次机会之后，不知道程月瑶会不会再次疏远自己……但比起这个，他更害怕自己刚才的行为会让程月瑶难过……
春梦不是没做过，20岁正直盛年，梦裏抱住她的自己从没松过手，每次醒来她不在眼前都是一阵空虚和难过，但现在她就真的在怀裏，自己却反而放了手。
待在卫生间裏也不是事，还是先出去道个歉吧……不管怎么说，想到她连自己的女朋友都还不算……自己又怎么能有资格对她做这种事情……
冷静下来想了想，自己这渣男……还男德呢……
进门看到程月瑶裹着被子躺在床上了，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苏晏犹豫了一下，坐到了床边：“月瑶，对不起……”
“这不是该你道歉的事情……是我先越过那条线的……”程月瑶把脸埋在被子裏，她就知道苏晏一定会自责，因为她所知道的苏晏就是这样的人，看起来不羁淡漠但其实内心细致温和，他喜欢自己，那么就永远都不忍心伤害自己。
“明明你说过相信我不是那种人……我让你失望了吧……”
程月瑶悄悄从被子裏探出头，余光看向苏晏坐在一边的背影，感觉那让人安心的背影此刻显得格外落寞，她心裏感到自责，是她解不开心底的郁结才让苏晏现在如此为难。
“苏晏，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你别胡思乱想！我从没这么觉得！”苏晏这时候语气才更像平时的他一点点，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
“我不是什么干凈又纯洁的女生……”程月瑶沈默了半天，现在却突然开口，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你不应该喜欢我这样的人……”
苏晏心头一紧，脑袋上也像被人敲了一闷棍，嗡的一下疼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我不会逼问你的，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但你别作践自己行不行？”
程月瑶还是没能说出口。沈默了一会儿，苏晏找了点不太突兀的话题。
“对了，你说你做噩梦是老毛病了？”
“恩……两年了……”
“在宿舍时候也会？”
“恩，在宿舍时候晓袅会哄我。”
“林晓袅？”苏晏对林晓袅的认知就是吵吵闹闹，现在心裏觉得她似乎比自己想象的靠谱。
“恩。”
“那寒假怎么办？她不是回家了么？”
“嗯……寒假我一个人在宿舍。”
“要不要住到我这裏？”苏晏刚说出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补了一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你如果再出现噩梦和情绪不好，好歹能有个人陪你……”
“好。”阒然一隅的房间裏，苏晏话音才落下几秒，程月瑶悄然回应。
苏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好？”
“恩。”程月瑶这次并没犹豫：“我想住下……”
程月瑶简单的思考了一下，就发现今晚从苏晏进入房间后开始，今晚没有听到那句一直割裂自己的声音，这是一直没有过的，她有一个近乎不可理喻的想法，那就是想要留下，想要更接近苏晏，想要确认是不是这样，自己就会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