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瑶看着苏宴发来的表情包楞了一下，几不可闻的笑声像是要融化在夜色裏一样轻柔。
随着表情包，苏宴又发了一句：【遵命。】
跟苏宴道了晚安，程月瑶的视线从手机上收回。
今天林晓袅兴奋了一天也困了，本打算熬夜聊天，结果刚刚洗完澡回来身体暖暖的反而犯困了，看程月瑶还在摆弄手机，道了句晚安就先睡着了。
借着从薄薄的窗帘外投下的柔和月光，程月瑶独自躺在床上，视线落在了林晓袅身上。
她觉得林晓袅特别勇敢，内心有一些羡慕和敬佩。发自真心的希望晓袅能幸福。
林羡钏今天8点左右就睡了，凌晨2、3点反而醒了睡不着，躺在床上摆弄着手指上的创可贴。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起身从窗口望出去，那辆黑的发亮的汽车果然还停在那裏。
在屋裏来回踱步了几圈，林羡钏还是换了衣服，悄身去餐厅的储物柜裏摸出一包林晓袅囤积的零食。
苏宴跟程月瑶道了晚安，躺在车裏，那双长腿怎么都不自在。一晚上翻了180种角度，依然无法入睡，下午在方向盘上趴了一会儿，倒也还没困到极限。
车窗突然咚咚的被人敲了两声，倒也不至于吓一跳，但对于深更半夜凌晨3点的打扰，苏宴还是骂了一句：“草……”
直起身看到车窗外站着林羡钏，苏宴把玻璃放下，一阵寒风袭面，困意又散了一些。
“给。”林羡钏表情冷淡，丢了一袋零食在苏宴腿上。但苏宴的视线却被他手上的创可贴吸引了，粉色的卡通防水款式，和林羡钏本身着实不太搭配，而且这个创可贴，好像是程月瑶的，他在程月瑶包裏见过。
“大半夜送温暖？”苏宴收回视线，看了看腿上的一袋膨化食品、
“说好公平竞争，让你饿死在我家门口也不是事儿。”林羡钏此刻自己也觉得多此一举，但既然已经照面了，也就只能聊下去了。
自己就是这种老好人性格，到最后极限也就是对情敌冷着脸嘲讽两句。
苏宴也不客气，打开包装吃了起来：“所以呢？真就为了这个？”
扬了扬手裏的包装袋，寂静的冬夜裏哗啦哗啦响，苏宴瞥了一眼副驾驶的位置：“有话上车说吧。”
林羡钏坐在了副驾驶上，吹了一会儿暖风好受多了。
他跟苏宴不是一路人，也没什么好聊的。虽然上了车，但也只剩下无尽的安静和尴尬。林羡钏坐了没一会儿，拉开车门：“我回去了。”
“哦。”苏宴貌似并不喜欢手上的零食，吃了两口扔在一边。
林羡钏前脚迈出车门，苏宴的声音又从车窗传了过来：“如果程月瑶选择了别人你会怎么办？”
“例如你？”林羡钏眉头锁紧，话裏带刺。
“不管是我还是其他人。”苏宴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羡钏松了松眉心，嘴角甚至还牵起了一个苦笑表情，只是不知是不是天冷风大的缘故，他的肩膀看起来像是有点颤抖：“我会祝她幸福。”
对于这个答案，苏宴就像听不懂中国话一样，直勾勾的盯着林羡钏：“什么？”
“我会祝福她。”林羡钏逐渐收起苦笑，成熟和理智重获主导权：“我希望她幸福。”
苏宴沈默了一会儿，好像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不自觉的舌尖抵了抵右腮，低垂着长睫，有点戾气的表情。
“那你呢？”林羡钏适时的反问。
“没你这么伟大，我是不会接受的……”苏宴锋利的眼神扫过林羡钏。
却只迎来林羡钏的一声嗤笑：“她要走，你还能拦着？况且不接受又如何？冲过去把人打一顿？”说着又瞥了瞥苏宴少说也要100万的车：“还是打算砸钱拆散他们？”
“……”苏宴语塞，无法反驳，眼裏的气势也瞬间消了不少。
林羡钏知道血气方刚的富家子弟遇到这种问题定是不想认输的，但正常人的话应该也是毫无办法只能接受。
这么一看，苏宴还算是个正常人，至少他没回答【把人杀了，把程月瑶抢回来】之类荒唐离谱的答案。
目送林羡钏越走越远，苏宴脑子裏回荡着那句：【她要走，你还能拦着？况且不接受又如何？】
当年程月瑶转学，没能留住她，苏宴请了好几个月的病假，把自己关在家裏像是自虐一样，人都瘦的脱像了。
看到镜子裏自己，只觉得可恨，挥起拳头要砸，又想起程月瑶说过不希望他流血受伤，拳风急停，硬生生收住了拳头。
回手抄起桌上的臺灯砸了过去。镜子和臺灯都摔个稀碎，满地狼藉。
高一下学期初秋，下课后苏宴送她回家，路过一个小卖部去买饮料给她，回来就看到她被4个职高男生纠缠……
上去就是1挑4，话也不说一拳放倒一个，然后跟其余3个扭打起来，直到4个人都躺倒在地上站不起来才算完。
苏宴自己眉峰也破了，鼻血也止不住的流，嘴角血迹斑斑，手背的关节都打的红肿起来，身上也有不少淤青。
苏宴用舌尖狠狠地刮了一圈牙齿，血腥味四散，吐了一口血沫在地上。
程月瑶吓坏了，陪着苏宴去了医院，等他伤口都处理好了才反应过来，哭哭啼啼了好久。
那次程月瑶跟苏宴说：“我不希望你受伤、流血……”
苏宴满口答应。
苏宴就那么听话，即便是因为她突然离开而发疯，也会惦记着不能让自己流血，她会难过。
现在想想，如果她真的选择了林羡钏，自己能如何可想而知，再疯一次呗。
只是这次还能不能那么听话的控制好自己，就不一定了。
第二天起来，在林家吃了早餐，程月瑶就准备走了。
“这么早就走啊？”林晓袅依依不舍，完全忘了昨天是她沾枕头秒睡抛下程月瑶一个人对着天花板发呆的……
“还有打工呢～”程月瑶说着拿出手机给苏宴发微信，结果刚发出去几秒就收到回覆【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