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没有男丁吗?有。陆其云的父亲,在清凉寺修行。
吹着凉爽的风,陆其云在想回家怎么向爷爷解释,《山中行》的价格比预想的高,而且还是高很多。为什么尹先生看好的和田玉富贵鱼挂饰和明代龙风玉币被人买走了。
到家后,她将车停在车库,靠在车上想了一下后,抓起钥匙向正厅走过去。
远远的就听见爷爷的笑声,还有……一个年轻的陌生男人的声音。
陆其云站在门边准备措词,就听见爷爷带着声音传来:“其云,还不快进来。”
“爷爷您耳朵真贼。”陆其云绽开笑容,“我还没出声您就知道是我。”
“那当然。”老头子得意,喊:“快过来见客人,人家久等。”
“是。”陆其云摇摇头走进去。才走进客厅,就楞住了。爷爷身边站着一个男子,身材颀长,五官端正,容貌清秀,带着一副,唯独那双眼睛,和某人一样漆黑。
“楞住干什么,过来打招呼。”老头子出声。
陆其云立笑起来,上前伸出手:“你好,我是陆其云。”
“乔依年。”男子也笑,笑容中带着腼腆,“听你爷爷说,你对古代玩物的鉴别十分敏巧。”
“没有,我爷爷才是这方面的行家。”陆其云打着哈哈,收回手的时候偷偷看一眼路老先生的神态,想从他的表情中了解一下他对这次看中的物品失手,抱的是什么态度。
老头子看出她的心思,哈哈大笑着:“青出于蓝!别讨我的好了,今天的东西没拿到我不怪你,先陪乔先生,他可是我特地约到家中来做客的。你们年轻人在一起应该有话说,带他去看看藏品,给他讲讲。乔先生也对古玩很感兴趣。”
“乔先生也对收藏古物感兴趣?”陆其云转过头看乔依年,盯着他的眼睛。
真的,很像。同样的漆黑如墨,瞇起来的时候有水在裏面荡漾,让人看得心跟着晃荡。
陆其云带乔依年去二楼的藏品专阁看水墨书画,之后又转到瓷器。等她说完青铜器的时候嘴巴已经有点儿干了,肚子也有点儿饿。正好这时候爷爷在楼下喊:“其云,带依年下来吃饭。”
“好,马上下来。”陆其云松了一口气,转头对乔依年说:“乔先生,我们先下楼吃饭,吃完后我接着给你讲。”
对上乔依年的眼睛时,陆其云有一秒的楞神。
乔依年看着她,抿唇而笑:“那麻烦陆小姐了。”
“不麻烦,你是爷爷请来的客人,我应该尽到主人的责任。”说完陆其云带他下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见下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心臟顿了一下。
危总清说:“不知道其云今天也到了拍卖会现场,待会儿我向她赔罪,抢了她要的书法。”
原来,危总清说的一会儿见,是一会儿在陆家见。陆其云摇摇头,这只老狐貍。
“一家人,有什么好赔罪的,你买来是给爸的,而且还花那么多钱。”杜女士的声音裏,听不出对价钱的心疼,反而是对他的讚赏。
陆其云从楼梯上一步步下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危总清那张带着冷峻而又性感的脸,之后再发现他旁边坐着陆蘅歆。他们之间保持着不可逾越的陌生距离。陆其云咧开嘴对着他们三个人喊:“妈,姐,姐夫,你们过来了?”
沙发上的三个人,同时把目光投向陆其云的方向。
“妈”是陆其云的大妈杜凤湘,姐姐陆蘅歆的亲妈。陆其云到陆家后,就管杜女士叫妈。
而危总清,是陆其云的姐姐,陆蘅歆的丈夫。
陆蘅歆首先站起来,向陆其云走去,握住她的手说:“其云,你也在家?爷爷都没有告诉我。”
姐妹相见,好不激动。
陆其云拉着陆蘅歆的手说:“在楼上陪乔先生,不知道你们来了,下来晚了。”撇眼看见桌上敞开的精装纸盒,努努嘴说:“我还说呢,原来爷爷没有怪我,是因为早知道会有人把《山中行》送给他。”
桌上放的,正是陆其云今天到拍卖会现场要拍的书法。
陆老先生解释:“瞎说,我只给你姐夫打电话问他今天有没有空回来吃晚饭,可没有告诉他我要《山中行》。”
陆其云撇嘴。
“其云,这位是?”杜女士也站起来,把头转向乔依年,满眼的欣喜,“其云的男朋友?”
危总清起身的动作慢这两个人一步,带着慵懒。看了陆其云一眼后,他就把目光落在乔依年身上。嘴角噙着笑,瞇起来的眼睛裏却透着危险。
陆其云哈哈笑着:“什么男朋友,这是爷爷的客人乔先生。”她就把头转向乔依年,给他介绍家人:“这是我妈妈,这是我大姐,那边那位是我姐夫。”
乔依年一一跟他们打过招呼,危总清也向他点头。
陆老先生十分高兴,看着危总清说:“先吃饭,吃完饭有事跟你们商量。”
他说完就向餐桌走去,一边走一边招呼乔依年。
杜女士则笑嘻嘻的凑到陆其云耳边问:“真的不是你男朋友吗?看你爷爷高兴的。”
“我倒希望是。”陆其云小声咕哝。
“还不过来吃饭。”老人喝道,声音却是宠溺和包容,“母女俩有多少话说不完,吃完再说。”
“来了。”杜女士乐呵呵的走向桌边,坐下去前又朝乔依年意味深长的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