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其云笑:“我是在拖延时间,你不是几天没休息吗?我陪你聊天舒缓紧张。”她转头在客厅找佣人的身影,发现厨房有一个人在忙碌,喊道:“中午多加几个菜,苏特助在这裏吃午饭。”
“免了,我也没帮忙,还是不吃你的饭。”苏特助站起来,一脸部不新,“你男人一会儿找我开会没看见人,又要拉我熬夜,他的小气你是知道的。”
陆其云摇头,心裏明白不是危总清小气,而是苏特助自己也是一个工作狂。站起来说:“真的不留下来吃午饭?”
“不了,你别送,我自己走。”苏特助说过一句话就大步迈出客厅,匆匆穿过前花园,离开大门,跨上自己的车。
外面天气阴沈沈,不一会儿就下起雨来。开始是一滴滴的很慢,像是人的眼泪,之后倾盆而下,如豆子一般。陆其云站在三楼,花园围墻外的水泥地面上,因为雨水太急而没有办法流走的积水,上面开出一朵朵很小的蘑菇,想起小时候,和表弟一起在下雨后的路面上玩泥巴。
那时候的小镇没有娱乐场所,家裏玩具很少,小孩子们都是自己找乐子。她很喜欢在下过大雨的地面上堆城堡。
小村通往集市的是一条沙巴路,每次下大雨,雨水会把路面浸泡松软,细沙也会被带出,他们就在雨变小的时候冲出家门,蹲在路边堆城堡。
软软的沙带着水,掬一把在手上,然后顺着手指尖滴下,一滴滴慢慢累积,不一会儿就会变出一座有层次的小山。
听表弟说,小镇的泥沙路现在已经变成水泥做的乡村公路,也很久没有下大雨,再也没有地方可以玩堆城堡。
陆其云离开小镇后就再也没有回去,想起表弟,她擒起嘴角转身下楼。
表弟今年大四,明年五月就会找工作。
下午,陆其云把佣人叫到厨房外,自己一个人在厨房忙。很久没做菜,看见锅裏跳动的油花手忙脚乱,好端端的一盘干煸菜,因为火太大,炸糊了,她气呼呼倒一碗水,闷上盖子就不管。原本应该养胃的猪骨山药汤,因为水放得不足,煮的时候长时间没来搅动,沈淀在砂锅底部的山药烧焦了,最后变成糊山药配干猪骨,没有一滴汤汁。
有了前两道菜的失败案例,陆其云接下来比较气馁,做什么菜都不用心,草草结束后让佣人打包,送到公司给危总清和正在加班的人们做夜宵。
zc会议室,苏特助看见一桌子黑暗料理,眉毛发抖,下意识推开椅子溜人。
主位上的危总清脸色不变,接过助理递上的筷子说:“铭存,一起吃,现在下大雨也不方便叫外卖。”
铭存是苏特助的名字,他叫苏铭存。
苏特助嘴角抽搐,跨过的步子乖乖落下,答道:“好……好……正好饿了……”
雨从下午到晚上一直没停,g市靠海,下雨的时候空气特别潮,陆其云不喜欢这种黏黏的感觉,做完那些扫兴的菜后晚饭也没有吃,打开房间的除湿器就躺到床上,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有人喊她:“陆小姐,陆小姐?”
“什么事儿?”陆其云睁开眼,浅黄色的灯光闯入眼中,之后她就看见佣人举着手机弯腰站在她床边。
佣人把手机递到陆其云面前说:“苏先生说让你接电话。”
陆其云接过手机,看一眼上面的时间,显示十一点四十。她把电话放在耳边,声音是那种还没睡醒的慵懒:“餵?”
“你好狠,我下午只不过是劝一劝你,没想到你在食物裏面下药。”苏特助的声音带着痛苦。
陆其云忽的从床上坐起来,整个人清醒,问:“怎么回事?”
“我进医院了,不止我,还有总清。”苏特助委屈,“我们快死了,都是被你害的……嗷……轻点儿……轻点儿,疼……”
最后,陆其云听见苏特助的惨叫。扔下电话,她找到一件衣裳穿上,披上外套就出门。
外面的玉还没有停,花园的小路上浅浅的积水,裙子的下摆拖到水裏面她也不管,佣人在她身后喊:“陆小姐,你拿伞,在下雨,慢点儿走……”
大门外,一辆车早就停在那儿,车灯划破漆黑的夜。
陆其云拉开车门坐上车说,一边喘气一边说:“去医院!”
雨水顺着她额头前的头发滴下来,落到衣服上,肩膀一片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