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源,多吃点这个,你平时一个人住,工作又忙,吃饭肯定也只能将就了。”何翠琳心疼地夹起一大块排骨放到周晟源的碗裏,看着他吃下,嘴裏又禁不住地唠叨起来。
“单位分房子好是好,可是就是离我们太远了,连回一趟家都得十天半个月的,好不容易把你从别的地方盼回来了,结果还是不能常见到人,唉……”
周晟源正在喝汤,知道母亲这是在抱怨他没有经常回来,心底也有些愧疚,只能保证等忙空了后一定常回来。
何翠琳一边唠叨,一边又给他盛了碗汤,嘱咐道:
“米饭少吃点没什么,汤得多喝点,对身体好。”
周晟源重新接过汤,道了声谢后继续喝着,一边不由自主的想到,果然还是自家炖的汤好喝,下次他也可以给秦笑炖点汤。
小孩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要是真能把他餵的白白胖胖起来,那也算是一大成就了!周晟源瞇着眼睛,嘴角勾起笑。
周国企和何翠琳见他喝的开心,又拿起筷子添了好几回的菜。
吃过饭,周国企和何翠琳送周晟源到门口。
“源源,真不再多坐会儿啊?这么急着走?”何翠琳有些埋怨地道,“上回走也是匆匆忙忙的,这回也是。”
“妈,您和爸放心,等我忙空了这一阵,就常回来看你们。”周晟源站在臺阶下,宽慰着何翠琳。
“是啊,都在一个地方,随时想回来就回来,你就别舍不得了。”周国企也跟着安慰道。
“你懂个什么!”何翠琳瞪周国企一眼,又拉着儿子的手絮絮叨叨、谨小慎微地叮嘱了好一些,才依依不舍地送周晟源上车,看着他开车离开。
从后视镜裏看到父母的身影渐渐缩小,周晟源不由得长出了一口大气。
几年前还有的那点飘渺的乡愁和思家,已经早被何翠琳穷追不舍的催婚给打散弄怕了。他抬眼,与后视镜裏的自己对视一眼。
时间在他的身上消逝的痕迹并不明显,他依然年轻如昨日,但是年龄的生长却不可阻挡,许多“该做”的事情接踵而至,让他不胜烦忧。
待驶出十几分钟,周晟源正准备拨出一个电话时,车载电话恰好响起,他看了眼来电,皱眉接起,随后脸色越来越沈,电话挂掉后原本要拨出去的号码早已经被打断,而他也没有重新拨出去。
黑色奥迪q3继续往前行驶,到了一个岔路口时突然选择了调头,向与最初的目的地相反的方向而去。
***
“周哥好。”一个小助理抱着一摞材料急匆匆地迎面走来,见到周晟源朝他打了个招呼。
“嗯。”周晟源握着手机也快速点了个头,随后加紧步伐往会议室走去。
“抱歉,我迟到了。”他推开会议室的门,有些歉意地躬了躬身。
洪高峰坐在主位上,看到他进来,不露喜怒地随意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另一个和周晟源同级的同事正在做工作汇报,ppt上展示着一系列数据。
周晟源向他致了一个抱歉的眼神,随后放轻动作找到自己位置坐下,一抬头却看着潘德明的眼神正别有深意地落在自己的身上。
这种被人凭空打量的眼神很让人不适,但周晟源只是不动声色地笑着朝他点了点头,示意打招呼。
潘德明同样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收回眼神,打量的目光落在了正在汇报的那个同事身上。
待坐定后,周晟源环顾会议室内,发现出了一丝不对劲。
会议室裏依然是坐的满满当当的,但是现在出现在会议室裏的这些人,如果周晟源没有记错的话,都是洪高峰和潘德明这一方的人,而另一位同等级的高管此刻却不见人影,甚至看不到他身边一个熟悉的人。
臺上还在热情洋溢地进行汇报,周晟源握着手机的手却紧了紧,他悄悄划开信息,没有看到任何公司中层会议的通知,而今天这场,则是潘德明亲自打电话通知他的。
周晟源翻看消息上下,发现竟一时没有人可以询问做底。唯一熟悉的小周和团队裏的人级别不够,而同坐一室的人裏除了潘德明和洪高峰外,他都还来不及熟悉。
刚就职便遇到事故,他已然将全副心思放在了实验上,人际关系还未曾来得及打理,但没想到这一漏洞竟然在现在显现了出来。
何翠琳的话还历历在目,周晟源蹙紧了眉,一边听着报告,一边抽丝剥茧地开始分析这场会议的作用。
如果只是简单的汇报,根本就没有特意叫他回来的必要。一来他请了假,二来他入职还不到一个月,能有什么好汇报的?
那么,这场兴师动众而又泾渭分明的会议,最根本的用处不是汇报,而是用来彰明。
彰明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