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结婚了吗?”周晟源看着正聊的热火朝天的常时,冷不丁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啊?结了啊。”常时一楞,随后大大方方地道。
周晟源也笑起:“你看着还很年轻的样子,有孩子了吗?”
“孩子还没呢,我和我老婆打算再多过几年两人世界。”常时笑瞇瞇地道,提起爱人脸上的笑容更深。
“你呢?应该还没结婚吧?”
没想到一眼就被看出来,周晟源失笑:“猜的?”
“看出来的,”常时有些自豪地笑着道,“你这种未婚人士和我这种已婚人士,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是我的单身气息太浓了吗?”周晟源笑着调侃,常时嘴咧得更开,压低声音凑近道:“你这单身气息其实也不浓,英俊成熟事业有成,女朋友也很优秀吧?”他信心满满地问道。
闻言,周晟源抬眼扫了下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才同样侧过头压低声音,含蓄地笑道:“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女朋友。”
常时有些意外,没太相信。又聊起其他,两人阅历相近,话题广且深,很是聊得来,便悄悄躲着坐在主位上的洪高峰,窃窃私语起来,借此打发时间。
快七点时,洪高峰终于起身宣布会议结束,坐在侧手的潘德明立刻跟着起身,组织大家聚餐。
刚起身的周晟源一楞,颦蹙着眉正想先推脱时,就见常时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先别说。
“你不知道吗?洪高峰之前放了话,谁敢不去,就是不给他面子。”常时和周晟源走在最后,他悄声说道。
周晟源的眉皱的更紧,知道是逃不过了,只能稍微活动有些僵硬的面容,放轻松一些。
餐厅订在公司附近,不远,一群人便在为首两人的带领下步行过去。
一行近二十人,热热闹闹的,且都西装革履、气质不凡,一副精英模样,引得几个路人纷纷回头。
天色已经全暗下来,周晟源掏出手机,盯着之前的聊天界面想发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拿着手机沈默半晌,他又没有什么表情地重新把手机收回,随后脸上扬起一贯温和的笑,与周围来打招呼的新同事一一绅士应对。
“来,随意坐啊。”潘德明热情地招呼着人,随后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周晟源等三个新来的给拽到中心的位置。
一个大包间,两张大圆桌,周晟源客气地笑着推辞一番,最后还是坐在了潘德明的右手边。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礼节周全地先和身边的人打了个招呼,随后便静静听着其他人攀谈。
这种场合,他过于冷淡与过于热情都不好。他的立场还没表明,但显然洪高峰与潘德明已经先入为主地将他划入了己方阵营。
也是,他是潘德明招进来的,怕是别人也不敢用了。
周晟源拿起酒杯,笑着和坐在右边的男人碰了个杯,随后仰起头眼底冰冷地一饮而尽。
今日的局面,全怪他自己,怪他职场数年,还不懂得沈气时机,更怪他一时消极疲惫,便后患无穷。
周晟源负气般的心底燥意翻腾,不适感层层迭迭地涌上,他干脆拿起酒杯一杯又一杯地灌下,甚至主动起身朝潘德明敬酒。
“晟源啊,好好干,前途可期!”潘德明笑着大手落在周晟源的肩头,眼睛瞇成狭缝笑瞇瞇地看着他将杯子裏的红酒饮尽,随后在肩头用力地拍了拍。
“大家以后都是共事的同事了,互帮互助肯定少不了,来,都先熟悉熟悉!”
潘德明的意思明晃晃的,周晟源笑着礼貌地接下面前端过来的酒,不带丝毫犹豫地喝下。
随后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轮番的酒杯开始递到周晟源的面前。
周晟源温润而有礼地一一碰杯、极给面子地全部喝尽。
“晟源……”常时端着杯子走到周晟源的面前,有些为难地看着他。
“来。”周晟源主动将杯子碰上去,杯沿轻轻相撞发出一声脆响,他扬起脖颈,有些重影的璀璨琉璃吊灯发出的白光亮的晃眼,周晟源看着头顶瞇了瞇眼,知道今晚自己是不烂醉走不了。
推杯换盏间,周晟源始终没有停下的意思,洪高峰捧着酒杯斜斜地看过来,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从来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如果得不到,那就先摔碎再得到。这一次的主位,他势在必得。
“……晟源?”常时轻轻推了推周晟源,便见他脑袋晃了晃,随后一头栽了下去,吓得赶紧伸手扶住他。
另外两个也喝得烂醉如泥,姿态全无,洪高峰和潘德明满脸笑意,还担忧地凑过来察看。
“怎么都喝得这么多啊?这是今天高兴了是吧!”洪高峰笑着抬头说道,周围咿咿呀呀的附和,他满意地大手一挥,可以散了!
守在门口的餐厅服务员立刻进来,开始扶喝醉的客人离开。一个服务员和常时一左一右地搀着周晟源出去。
洪高峰和潘德明落在最后,两人看着周晟源这幅烂醉不醒的模样,对视一眼,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是可用之才,而如今不管可不可用,都得为他们所用了。
“晟源?周晟源?醒醒,你家在哪?”常时和服务员一起把周晟源塞进出租车裏,他自己刚才也喝了不少,脚步也有些不稳。
叫了好几声,周晟源才缓缓睁开眼,有些不清醒地报出一个地址。
“师傅,你听清了吧,就去这个地址,别送错了。”常时和出租车司机叮嘱道,看着醉意昏沈的周晟源有些不忍的皱皱眉。
因为家庭背景,这些事他倒没怎么经历过,但这些年也见的不少了。他捏了捏有些难受的太阳穴,暗嘆陋习难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