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几样营养品,倒了两趟地铁,再走了十五分钟的路程,总算回到那条熟悉的窄巷了。临近九点,天气比较冷的缘故,外头几乎都没有行人。
走过那破旧的墻外,能听到裏头传来的电视声音,还有说话声。以前总觉得这样的家长裏短最是温暖,却不懂得生活原来会有这样多的无奈和烦恼。
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就听到廖国珍略显高亢激昂的说话声,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以免父亲又要承受那些莫须有的怒火。
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这样,弟弟闯祸后家裏无能为力的,母亲永远都都会责怪父亲没出息,还说什么要是手裏能有几个钱,孩子也不至于会学坏。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歪理,却每每成为母亲最理直气壮的借口。
“你看吧,我就说那丫头是个赔钱货,你偏不信邪!放着好好的夫家不待着,硬要闹离婚,你看她现在离婚后成什么样儿?就连弟弟有事儿都拿不出半个字儿来!有什么用?”絮絮叨叨的,不难听出她对宁欣妍的不满。
不同于以往,宁建辉气急败坏地怒斥道:“别老是说欣妍的不是!我们做父母的都没能把孩子教好,难道就没有责任了吗?她一个人带着点点已经很不容易了,为什么你们总是伸手向她要钱?!”
“废话!她难道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吗?给钱给自己弟弟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依我说啊,那丫头压根儿就一白眼儿狼,这么多年吃的穿的用的,花了我们多少钱?还一点儿都不知道要感恩!”廖国珍的字典裏,评论人的好坏只有一个标准:钱。
通常能得到她笑脸相迎的,多半是有钱的人,当然,这个所谓的有钱是相对于他们家而言。真正有钱有势的,她也没有那个荣幸去结识。
夫妻俩最大的矛盾点,就在两个孩子身上。丈夫疼爱女儿,妻子独宠儿子,一双儿女的性格也大相径庭。
宁建辉可见不得别人说女儿的半分不是,张嘴就要为她争辩:“父母养孩子不是应尽的义务吗?
这是我们的责任,你怎么能怪孩子花钱多?”
“呸!说到这个我还更来气儿!”廖国珍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
“当年要不是你把她给抱回来,我们需要养这么个赔钱货?就你说什么人心肉做,时日长了也会有感情,我呸!你看看,她现在一次次对天赐都见死不救的,还敢指望她有多重视这个家?捡来养的和亲生的就是有区别!你对她再好,她也不可能跟你亲近!”
顿时如遭雷击般,宁欣妍的脸色一片惨白,这就是真相吗?!
所以自从有了弟弟以后,母亲对自己就不理不睬,甚至整天找借口刻意刁难?她不是宁家的骨肉?!
那她是从哪裏来的?为什么亲生父母要把她无情的抛弃?从来没听说过自己有什么先天性的疾病,也没有残疾,怎么就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机械化地推门进去,手裏还兀自拎着那几盒营养品,面无表情地问:“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冰冷的不只是声音,她的心就像是被丢进了千年寒潭裏,瞬间冻结成冰,再也不能跳动。大脑一片空白,为着自己未知的过去,还有那扑朔迷离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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