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天的直播也先到这儿了,下次再见。”他话音落地,观众还没反应,屏幕一黑,直播画面就没了。
上一次他也是说走就走。
尚未离开的粉丝怨念发言:【这个男人好快。】
其他人纷纷覆制:【这个男人好快。】
今天又是覆制党的胜利。
因为这一期干货很多,直播的录屏也很快被传到其他视频平臺,网友后知后觉:【咦,今天的曲子好短,就真的是为了教学随便写的?】
而姜易安那边,直接把写好的曲子传给了宣传部。
他今天在电脑前坐了一天,浑身僵硬,他换了套运动服去了楼下健身房。
回来先钻浴室裏洗掉一身汗,又点了晚餐,正吃着,就源源不断地收到孙亦帆的消息。
【[图片][图片][图片]你说我明天录节目,是穿这身好,还是这身好,还是这套?】
他发来数张搔首弄姿的对镜子拍。
没等姜易安回,他又说:【算了,我现在可以是要去录《险象环生》的人,这些都配不上我的身份。】
姜易安无语:【。。。】
孙亦帆直接来条语音:“我居然要去录《险象环生》了,和那些顶流影帝同框,哇,你知道我有多紧张吗,我觉得我自己就跟做梦一样,我今晚都睡不着了,你说我要不要专门带件衣服,让他们给我签名?”
他的语音一放出来,姜易安就觉得自己耳边飞了二十只麻雀。
他立刻就停止了语音播放,甚至都没转成文字。
姜易安:【嗯。】
“但是我问他们要签名会不会显得我很low呢,我都是飞行嘉宾了,那跟他们也差不了太多对吧,我问他们要签名我不就输人又输阵吗?我可是未来综艺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嗯。】
“可是,万一我中途坠机了怎么办?如果我没升起来,我接触他们的机会不就只有这一回吗?你说,我到底签还是不签?”
【哈哈哈哈哈】
孙亦帆:“……”
他怒而打字:【姜易安,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听我的语音?】
【你平时回都不回我,你今天居然抽出空来敷衍我!!!】
【你太过分了,你还不如不回我呢,我还可以当你忙,你这样太伤我心了qaq】
【你不是我爸爸吗,哪有爸爸这样对儿子的?】
【你如果这样对我,你当初就不应该生我!】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说话呀!你是不是心虚了!】
姜易安发了张截图,专门用箭头指着拉黑和删除。
孙亦帆立刻:【对不起,打扰你了,我走!】
姜易安:【姜亦帆,你还是把你这点精力留到录节目的时候发挥吧。】
【你要是搞砸了,你知道什么后果吗?】
孙亦帆:【不知道.gif】
姜易安:【你不出圈,就没有节目邀请你,公司现在也没用其他的综艺资源可以提供给你。】
【你没工作,就没曝光,没曝光,就没工作……】
后面这一句,没工作没曝光的内容,姜易安是几个字几个字一句发出去的。
每一条都看得孙亦帆心惊胆战。
他连忙:【别念了师父#拜托】
姜易安:【冷静了吗?】
孙亦帆:【谢谢,人没了已经,透心凉。】
姜易安:【那好好休息吧。】
孙亦帆:【#讚咱爸这招真管用。】
【#讚#讚#讚给人泼凉水,你姜易安真有一套。】
【#微笑】
从字眼和表情中,就能看出孙亦帆的怨念。
姜易安轻笑,没再搭理他,转头给张媛媛打了个电话,让她多註意下孙亦帆在节目上的表现。
不过孙亦帆这一闹,倒是提醒了姜易安一个工作。
他给《险象环生》写的主题曲,已经是和录制的速度齐平了。
孙亦帆录的是第五期,这一期的主题是啥来着?
姜易安坐在沙发上,翻开节目组发来的剧本。
美丽湘西?
这是目前所有剧本主题,从名字上来说,对姜易安最有好的了。
他点开文檔,标题下面一排小字:【湘西赶尸主题】
姜易安:“………………”
他麻溜地把平板给锁上了。
中式恐怖,比那些什么丧尸啊,吸血鬼啊可怕一万倍好吗……
姜易安几次欲把平板打开,都下不去手。
前面那几期主题都没有给他这么大的抗拒感,但是赶尸这两个字,钻进他的眼睛裏的时候,姜易安脑子裏已经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些不太友好的画面。
林间小道在夜晚漆黑一片,虫鸣微弱,模糊的月光下,一群人影黑点一样出现在道路镜头。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手臂绷直的僵尸,身穿蓝袍头戴官帽,面前贴着一张用朱砂画的黄符,一跳一跳……
啊啊啊啊啊啊啊!!!
姜易安登时被自己的脑补吓得毛骨悚然,鸡皮疙瘩甚至顺着脖侧爬到了鬓角。
姜易安写歌都是沈浸式代入到那个场景裏。
如果他给赶尸的主题写歌,歌还没写完,他人先吓死了。
姜易安抱着抱进缩在沙发角落。
人一旦陷入到那种无端脑补的恐惧情绪裏,就会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散,越不想去想什么,大脑就像是和主人唱反调一样,越是闪现那些鬼泣森然的画面。
就连静谧的家,也仿佛变得危险起来。
比如,一只藏在暗处的手从姜易安看不到的地方伸出来,拍上他的肩膀。
有什么东西抵在姜易安颈侧。
他浑身一僵,动也不敢动,给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敢用余光瞟一眼旁边的落地窗玻璃。
呜呜呜万一玻璃上反射出有个人蹲在他旁边怎么办qaq
姜易安心都提到嗓子眼,看清顶住自己脖颈的是抱枕一角才觉得自己捡回一条命,手脚并用地从沙发上爬起来。
假的,都是假的。
不要自己吓自己啊姜易安。
他狠狠做了几次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很好,然后再打开电视,让家裏充满人气。
他将手伸向沙发上的遥控器。
叮咚——
“啊!!!”
不等他摸到遥控器,突然响起的门铃声,差点没把姜易安魂给吓飞。
他猛地一抖,心跳飞快,眼泪都被吓出来了。
姜易安在原地站半天,虽然一开始听到门铃真的很吓人,但不断响起的熟悉声音还是有种,把他从恐惧裏拽出来的感觉。
但姜易安确实被吓得有点狠,眼泪有点止不住,他擦眼泪的同时又很想笑。
毕竟被自己脑补吓哭什么的,真的很丢脸啊。
这世界上哪有鬼嘛!
姜易安走向玄关的脚步一滞,没有……吧?
啊啊啊啊不要在自己吓自己了!!!
虽然是在心裏疯狂吐槽和给自己打气,但他看向门铃可视屏的动作还是有点迟疑。
他小心翼翼探头,看到站在门外的是楼明宴时,才真正的,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来的是人。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
于是楼明宴看到的,就是姜易安红着眼睛,湿着睫毛,一副明显哭过的模样站在门边,委屈唧唧地叫了声楼先生。
就像那种阑珊学步的小朋友,不小心跌倒后,睫毛上挂着泪伸手想要家人抱的表情一样。
事实是,如果来的是姜家任何一人或者是杨卿宇,姜易安早就扑上去了。
但他现在确实也很想,在楼明宴身上汲取一点力量。
但不行,他俩不算特别熟。
楼明宴被那双水汪汪的浅瞳看得发楞,等姜易安问他是不是又要出差时才反应过来。
他说:“我明天要去国外出趟差,大概要呆两个月,能麻烦姜先生这两个月帮我照顾一下我的兰花吗?”
姜易安点点头,从他怀裏接过兰花。
寒兰娇气又怕热,冬天都得细心呵护,夏天更是不怎么离得开人,如果没註意晒到太阳,叶片都会被灼伤。
姜易安说:“我会好好照顾它的,楼先生放心吧。”
“那麻烦姜先生了。”楼明宴道谢。
说完之后两人站在门边没动。
楼明宴到这儿就应该离开了,但是姜易安的眼神,实在让他无法转身。
就是那种露骨又不舍的眼神。
姜易安眼巴巴地望着楼明宴。
他确实不想让楼明宴走,现在一个人留在家裏,他感觉他今晚都要睡不着了。
人家明天都要去出差了,他总不能让人留下来吧,而且主要是他俩关系还没到那种邀请对方留宿的程……
楼明宴出声:“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度。
算了,不管了。
姜易安心一横:“楼先生,你别走了吧?”
楼明宴那双黑得纯粹的眼裏,冒出两个小小的问号。
姜易安连忙做了个邀请的姿势:“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他一脸期待,楼明宴没有办法拒绝:“那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姜易安把头摇成拨浪鼓,又翻出那双楼明宴专属的小狗耳朵拖鞋。
非常热情,就像是害怕他动作慢一点,楼明宴就飞走了似的。
楼明宴动作略微有些迟疑地踏进玄关。
“打扰了。”他说着换上拖鞋,小狗耳朵在他踩进去那一刻飞了起来。
姜易安随手把花放在餐桌上,给楼明宴倒水,问他要不要吃水果,有没有吃晚饭,总之就是一刻不停地围着楼明宴打转。
楼明宴一手端着姜易安洗给他的果盘,一手端着温度正好的水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姜先生今天,好像有点奇怪?”
整个人都紧张兮兮的?
姜易安深吸一口气,一屁股坐到楼明宴身边,接过他手裏的果盘自己吃起来。
他说得铿锵有力:“没错,楼先生,你今晚别走了吧。”
楼明宴:“?”
姜易安:“我们一起……”他想了下他房间的床装他们俩身高一米八往上的大男人有点拥挤,改口,“我们一起在客厅打地铺怎么样?”
楼明宴:“?”
姜易安目光炯炯。
楼明宴脑子裏一时装了好多问题想要问。
但最后他选了一个最让自己疑惑的:“为什么要在客厅打地铺?”
姜易安实话实说:“因为我家的床,装我俩都有点挤。”
楼明宴认真:“所以我们为什么要一起睡?”
姜易安直言:“因为我害怕。”
楼明宴:“?”
“你就留下来陪陪我吧,好不好,求求你了?”姜易安双手合十,做着拜托的姿势,每说一句话就更靠近了楼明宴一点。
最后整个人都快贴到楼明宴身上。
楼明宴身体微僵,视线一垂就能看到从他家居服领口出漏出来的小块锁骨,还有他身上淡淡的衣物洗涤剂的清香。
他很少和人有距离这么近的时候,又怕自己往后拉开距离的动作伤害到姜易安。
只能缓缓将视线从他脖颈处移开,落在脚边花纹繁覆的地毯上。
他应该拒绝的,但是他又不想拒绝姜易安。
姜先生是把他当朋友,才会提出这种邀请的。
楼明宴没有应对过这种情况,脑子裏很混乱,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他一犹豫,姜易安心裏就觉得完犊子了,楼明宴今晚要是走了,湘西赶尸这个主题的歌他肯定没办法写。
杨卿宇不仅要负责方甄,还要负责公司仅有的三个练习生小孩以及艺人经纪部的一些工作,他本来就够忙了,姜易安也不想让他翻山越岭跑过来陪自己,压缩他仅有的休息时间。
孙亦帆明天就要去录节目,今天晚上也的要好好休息,姜澄不在国内,大哥二姐和爸妈也都忙着工作,可不就只有面前的楼明宴了吗?
姜易安当场就开始耍赖:“楼先生,我求你,好人做到底,我不能没有你。”
楼明宴:“为什么一定要我留下来?”
“因为我害怕,我特别胆小特别怕鬼你知道吗。”姜易安那张小脸皱皱巴巴的,“但是我有个工作,就是要给一个有点吓人的主题写首歌,我需要有人陪我给我壮胆。”
姜易安坦言:“不然我可能就是第一个,被自己的脑补,吓死在家裏的人了。”
他和楼明宴对视,眼裏就俩字:拜托拜托。
楼明宴真的没有办法拒绝他的这个眼神,他点了下头。
姜易安:“好耶!”
他把果盘重新塞进楼明宴手裏:“楼先生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形容实在是夸张,楼明宴笑了下。
姜易安准备去书房把电脑拿出来:“我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把这首歌写出来,然后咱俩好好睡一觉,绝对不耽误你明天出差。”
楼明宴点头。
姜易安走到一半回头:“楼先生会不会无聊,要不我给你找本书看?还是你想看电视?”
楼明宴起身跟着他:“有多的电脑吗?我处理点工作。”
“有的有的。”姜易安忙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姜易安的书房更像一个小型的录音室。
电脑旁架着专业的录音设备,各种乐器靠在墻边,他书桌不算整洁,各种手写的词稿和曲稿堆在一边。
书架上除了各种cd唱片,摆的也是一些让人叫不出名字的小众乐器。
楼明宴的目光在扫过右上角那束刮刮卡的花束时,顿了一下。
“这个电脑稍微有点旧,续航不行了,但还能用,楼先生你看可以吗?”
姜易安翻出一臺旧笔记本,楼明宴回头:“可以,谢谢。”
“我才要和你说谢谢呢。”姜易安笑笑,“那我们去客厅吧,书房没多余的椅子不好做。”
“我编曲的话,可能会不断地有声音,楼先生介意吗?”姜易安走在楼明宴旁边,他表情悸悸,“因为这首歌风格有点阴森,我不太敢带耳机。”
楼明宴顺手带上书房门:“没关系,我不介意。”
姜易安说:“那太好了。”
楼明宴坐在沙发上,姜易安没有像往常那样蜷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毯上,而是盘腿坐在了楼明宴身边。
楼明宴不像姜易安一样坐姿散漫,他微微后倾靠在沙发靠背上,长腿交迭,电脑置于膝上,认真且话少地开始处理起了工作。
指尖敲击键盘时,偶尔会轻响两声。
姜易安很有安全感。
这安全感来自于,他膝盖挨着楼明宴的腿,楼明宴的身影永远都在他的余光裏。
他人高马大,存在感强,鬼来了都得被他这一身正气给吓退。
姜易安再次点开了节目组发来的剧本。
但这胆子,再壮也就只有那么丁点大是不是?
姜易安一脸抗拒,甚至在滑动文檔时,都止不住后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