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闭眼前,睁眼后干的最后和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浏览微博话题和八卦论坛,每一个写着姜易安名字的帖子他都要点进去看。
看他们一点一点扒出和姜易安相关的蛛丝马迹。
事情只有那么多,大家翻来覆去都是相同的内容,但他会将每个话题下的留言全都看完。
他比姜易安本人都要在意网上对他的言论。
当然网友对他的评价也如同过山车一样一波三折。
就像孙亦帆被网友调动的情绪。
掉马时网友震惊他暗爽,质疑姜易安摆烂时他怒骂网友懂个屁,再到网友在看见姜易安过去的努力后纷纷感慨,他跟着一起揪心,网友发现姜易安对舞臺产生恐惧时,他又跟着一起难受。
小姜经历了好多。
孙亦帆心绪覆杂,连带着看到姜易安本人,都觉得他头顶着“弱小可怜又无助”几个字。
姜易安:“你有什么毛病?”
距离星唱片颁奖典礼已经过去了快一个礼拜,这一个礼拜想要采访姜易安的媒体数不胜数,都差点没把公司和姜易安助理的电话打爆。
姜易安刚从张泉青的剪辑室回来,一来就撞上孙亦帆两眼泪汪汪用一种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有些让人恶心的目光看着他。
“有病就去医院ok?”姜易安两句话,就让孙亦帆清醒了。
笑死,弱小可怜无助这几个词,根本和他姜易安毫不沾边。
孙亦帆:“哦,我就是想和你八卦下聂星淳。”
姜易安:“?”
孙亦帆:“你知道他星唱片之后就生病了吗?”
姜易安:“我现在知道了,没看出来你还挺关心他?”
“主要是他在星唱片舞臺上失误太让我意外了,”孙亦帆毫不客气地坐在姜易安办公室会客区的沙发上,都不用姜易安动手,自己就熟门熟路地开始泡茶,“我就稍微多关註了他一点点。”
孙亦帆现在在圈裏认识的人不少,还算是有点人脉。
助理送了几分文件进来,姜易安一边看,一边喝了口孙亦帆泡的茶。
没说话。
孙亦帆语气有点酸:“而且你当初不还想把他从地心引力挖走吗?”
到这儿,姜易安才终于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扫他一眼:“继续。”
“正好我昨天有空,我就去他家看望了他一下。”孙亦帆放下茶杯,“他和山岐野分手了诶。”
姜易安:“他给你说的?”
孙亦帆:“怎么可能,你觉得我和他有熟到他会主动告诉我他的感情状态这种程度吗?我就是去的时候刚好遇到他在打包山岐野的东西,原来他俩当初前后脚搬出宿舍,是同居去了!”
他说着说着,重点就歪了。
他对这些无关紧要的内容不感兴趣,把话题拽了回来:“所以你想让我趁机而入?”
“如果你现在还惦记着聂星淳的话,这不就是你的好机会吗?”孙亦帆说,“他之前留在地心引力,有一部分原因是山岐野,现在他和山岐野拜拜了,island也要解散了,此时不挖更待何时?”
姜易安看合上手裏的文件,问他:“你觉得聂星淳这个人怎么样?”
孙亦帆认真回忆:“他有野心,有实力,对自己的未来也有规划,很符合咱们公司的企业文化和你小姜董对艺人的要求。”
“你倒是只会看人优点。”姜易安说。
“?”
孙亦帆疑惑:“还得看缺点?我和聂星淳确实不熟,你硬要让我说他有什么缺点……”孙亦帆想了又想,一拍手,“他偶像失格!”
孙亦帆:“对啊,他恋爱脑,事业上升期谈恋爱,这简直是爆雷。这要是哪天爆出去,他就完了。”
娱乐圈裏谈恋爱这事,向来不是小事,特别是对爱豆来说,非常致命。
如果恋情曝光,就连cp粉都会当场跑路。
这虽然也是一个点,但并不是姜易安所在意的,不然他不可能会在明知道他和山岐野恋爱的情况下,还多次向他发出邀请。
但现在让姜易安对聂星淳的整体评价有所折扣的,也确实和他恋爱这件事有关。
他和山岐野的感情出现问题,导致他在舞臺上失误这一点,让姜易安意识到,山岐野对聂星淳的影响比他以为和看到的要多得多。
今天聂星淳会因为感情影响到工作,明天他就能为山岐野抛下一切。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把聂星淳签到尧润,他就可能成为一枚不稳定的炸弹。
姜易安可不希望他在他身上倾註了时间和精力,都会因为山岐野而付之一炬。
所以姜易安现在是不可能主动去挖聂星淳的。
孙亦帆:“为什么?”
姜易安无语:“我说得不够清楚?”
“不是不是,”孙亦帆好奇,“什么叫‘现在不会主动去挖他’,是你以后还会的意思?”
姜易安:“未来大概率也不会。”
孙亦帆:“小姜同学,我理解能力有限,你要不讲清楚点?”
姜易安::“……”
孙亦帆:“拜托拜托。”
姜易安:“这样说吧,他曾经和山岐野在一起时,我邀请他,他拒绝过我。”
“没错。”
“他现在和山岐野分手了,我再去邀请他,如果他同意了,你觉得尧润是什么?”
“是什么?”
“是他和山岐野爱情风浪裏的临时避风港。”
“哇,你这比喻。”
“他现在需要的是理清楚他和山岐野的关系,到底是他和山岐野的感情更重要,还是他自己的发展更重要。我在星唱片后臺是有再次对他发出邀请的,如果他不主动找我,我干嘛上赶着去找他?”姜易安看着孙亦帆,“聂星淳虽然确实优秀,但我也不是非他不可,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孙亦帆消化完,缓缓鼓掌:“咱小姜董最后这句话……还真是冷酷无情。”
“不过确实也是,”孙亦帆阴阳怪气完,感嘆道,“娱乐圈本来就是残酷的。”
“有这闲心,你还不如多操心操心你自己的发展。”姜易安最后说。
孙亦帆生怕他对自己来几句灵魂拷问,连连点头,脚底抹油溜了。
助理进来做了次女团候选练习生这周训练成绩的总结汇报,姜易安又回绝了一些想要入股尧润的资方,天黑后回了家。
一开家门,清香扑鼻。
在永怀素开花许久之后,楼明宴的寒兰也终于开了。
除了之外,姜易安家裏还多了一盆兰花。
永怀素开花时,姜易安邀请楼明宴来家裏赏花,顺便将阮尧让他带给楼明宴的兰花转交给他。
阮尧说自己还是自私,明知道那副画像对楼明宴来说也是唯一,也舍不得退回,她那裏没有什么和阮羲相关的东西,唯一有关的,只是阮羲亲手教她如何种植的兰花。
这盆花最后也留在了姜易安家。
姜易安觉得等他以后完全不处理公司事物之后,他也不是不能尝试去培育兰花。
今年的寒兰开得很漂亮,姜易安拍下照片,发给楼明宴。
【比去年开花要早诶。】
消息发过去没多久,楼明宴直接发了个视频邀请过来。
姜易安接通,打完招呼后将摄像头对准兰花,他轻托着花朵:“可惜楼先生隔着手机闻不到,真的很香。”
楼明宴说:“那麻烦姜先生替我多闻闻。”
“当然,”姜易安嗅了嗅空气裏馥郁的花香,“我每天都生活在兰花的花香裏。”
楼明宴笑了笑。
姜易安干脆顺势给三盆花松土施肥,一边说:“我有给你说吗?阮尧姐说你的寒兰之前之所以不开花,是因为寒兰这个品种对环境适应能力很慢,但适应了之后就年年都会开花了。”
姜易安的手机立在一边,他埋着脑袋,楼明宴只能看见他半个头顶,以及一点鼻尖和下巴。
他回忆了一下:“它确实跟我一起辗转了很多地方。”
姜易安抬头,笑道:“那大概是它刚要适应,你就又带着他搬家了吧。”
楼明宴总是会跟着他一起笑:“还好有姜先生帮我照顾它。”
“真的,我在这之前都没想过我自己居然还有养花的天赋。”姜易安非常骄傲,“前几天我姐姐过来,都不相信我居然会把这些花养得这么漂亮。”
他说最后一句时,非常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发梢也跟着颤了颤。
“她把我的花发到我们家群裏,我爸妈和哥哥都被惊呆了,他们还相约要找时间来我家赏花呢。”姜易安说,“要不是楼先生的寒兰,我都不知道捣鼓这些花花草草原来这么有意思。”
姜易安捏着小铲子停顿了一下,看向镜头:“我这算不算突然被中年特质袭击?”
楼明宴柔声:“姜先生还是小朋友。”
姜易安:“二十岁可不小了。”
楼明宴:“姜先生年纪小,但思想很成熟。”
姜易安心想可不咋的,要真算起来他都30+了,怪不得能突然体会到养花的乐趣。
“不过你那句话就说得跟我爸似的,你知道我大哥今年都三十六了吧?但在我爸眼裏还觉得他是个小孩儿呢。”姜易安说他们四兄妹都深受父爱困扰。
大概就是,爸爸太爱我了怎么办的程度。
楼明宴被他逗笑。
姜易安看着屏幕裏笑得温柔的楼明宴,他问:“我说这些,楼先生不介意吧?”
“当然不会,”楼明宴说,“我很喜欢听姜先生分享你的生活给我。我也很好奇你的成长经历。”
好奇?
姜易安微微挑眉:“楼先生知道对一个人的过去好奇,意味着什么吗?”
楼明宴迟疑了一下。
姜易安又说:“那楼先生知道对一个人有着无尽的分享欲,又意味着什么吗?”
还没等楼明宴那边有什么反应,姜易安已经咧出小虎牙,笑得非常明媚:“代表我们都完蛋啦!”
楼明宴心口狠狠漏了一拍。
下一秒,屏幕一闪,视频中断。
楼明宴盯着手机看了很久很久,才点了回拨。
但姜易安一直没有接听。
当然,并不是姜易安故意在这个节骨眼挂断视频,而是因为孙亦帆打进来的电话。
姜易安:“……”
他接起电话,孙亦帆最好是有事。
“我的天,姜易安你怎么一直没回我消息,你看热搜了吗?”孙亦帆急切道,“聂星淳和山岐野,他们在停车场接吻被狗仔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