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现在可以说是见面必掐架,
屁大点事也能撕，罗雅兰一听这声音就头疼,
对方甄说：“回来了。”
方甄转头看向门口,
她平时见姜易安，小姜同学都是一身休闲打扮更多，天冷了喜欢用围巾帽子把自己裹起来，形象上更偏向于青春活力的男大学生。
她一直都知道小姜长得好,
但当他换上视觉冲击力极强的舞臺服装时,
她才清楚意识到小姜这张脸就是天生为舞臺和镜头而生的。
即使他素面朝天,
也是一众盘靓条顺的帅哥堆裏最出挑的那个,
随便往哪儿一站就能抓住他人眼球。
特别是当他对上方甄目光,
冷冷清清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后,
立即盛满笑意,
对她咧出小虎牙的时候,
衬得屋内其他岛人瞬间就黯然失色了。
“方甄姐姐？”
“甄姐？”
两人异口同声,
方甄这才註意到姜易安旁边的聂星淳。
她笑了笑：“你们今晚也太帅了吧？”
和不好意思被讚美说着没有没有的聂星淳相比，姜易安那可是小胸一挺,
下巴一扬,
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那是。”
方甄被他逗笑：“看把你得意的。帅而不自知才是最吸引人的好吧，小朋友。”
“可是从小到大是个人都得夸我,
我想不自知也不行的呀。”他还耍流氓,
“你一直在偷看我腹肌，要摸摸吗？”
试问谁，被充满青春荷尔蒙的小弟弟撒娇摸腹肌,
能放下脸上的笑。
反正方甄不行,
她一边“这怎么好意思呢”“这不太好吧”，一边把手伸了过去。
臭屁小姜马上小腰一弯,
一副良家少男遇到恶霸的夸张模样：“当然不好啦！”
两人一来一回实在是太熟稔了，一开始还参与其中的聂星淳渐渐就有一种无法插入的感觉，他盯着两人看了看，自然地退出群聊。
一直警惕盯着方甄的山岐野松了口气，他把聂星淳拽到一边补妆。
聂星淳看着镜子裏聊得很高兴的两个人，一边往手指上套着指环，一边说：“小姜真的很讨人喜欢，我和甄姐一起录了那么多期节目，从来没这么亲密。”
他半垂着眼，神色有几分落寞，偶尔抬眼看向镜子裏姜易安的眼神又带着点羡慕：“小姜帮我代班之后段哥还来找我打听他呢。”
大概是成长环境的原因，聂星淳有些讨好型人格，他很会看人眼色，也总是努力想要让所有人都喜欢他。
像姜易安那样洒脱爽朗地和他人交往这种事，他做不来。
所以他羡慕。
山岐野哼了哼：“他们不知道你的好我知道，姜易安哪裏都比不上你。”
聂星淳把一个双节的指环递给他，不讚同：“你别那么说小姜，我不懂你为什么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
他说：“至少这份面对别人夸奖坦然接受的自信，我就没有。”
除了站在舞臺上，在灯光和欢呼追逐的时候，聂星淳可以自信满满，其他时候他总是会觉得自己还不够好，不够十全十美。
他总是看不到自己身上的优点。
山岐野非常不高兴地把戒指丢了回去：“聂星淳，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样妄自菲薄。”
聂星淳默了默，并没有抬头：“什么时候呢？”
这边小情侣隐约出现矛盾，那边姜易安和方甄前后出了休息室，越过人身嘈杂的后臺，回到了方甄的房间。
她一个人用的休息室比island的要小一些，经纪人和助理都不在，房门一关，所有杂音都被隔绝在外。
姜易安随手拖开椅子坐下，疑惑：“姐姐今晚特地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方甄：“小姜，你之前说我签进尧润会亲手操刀我转型专辑的话，还算数吗？”
姜易安双眼一亮，他忙不迭点头：“算啊算啊，当然算，你要来尧润吗？”
他微微张着嘴，一脸不敢置信又有点压不住的小兴奋。
和那个会议室裏点着桌面，游刃有余向她发出邀请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这会儿的姜易安更有十九岁少年人的鲜活。
“不欢迎？”方甄故意逗他。
“不是，我只是有点好奇。”姜易安说，“因为尧润和嘉瑞目前差距确实挺大的，就算我给你一定的股份，尧润现在能给你的待遇也比嘉瑞差远了。”
方甄：“？”
她越听越不对：“你之前饼画那么大，还一直给我发demo诱惑我，这会儿听着怎么像在劝我不要来一样？”
姜易安连忙否认：“我可没有，你说了要来的我两只耳朵都听见了，你不能反悔！”
他说着，还动作夸张地揪着自己耳朵，活灵活现就是那个【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的表情包。
姜易安非常坦然：“我只是在说事实嘛，尧润现在就是刚起……额，还没完全起步，你作为我们公司元老你肯定得知道呀。”
方甄喜欢他坦坦荡荡的态度，没有说想要签她，就对公司现状进行一些虚假包装。
她也没瞒着：“我和嘉瑞在转型这件事上谈崩了。”
姜易安对这个结果倒没太意外：“怎么崩的？”
“还能怎么崩的？”方甄靠着化妆臺，涂着透粉色指甲油的手在杂乱的臺面上扒拉了两下，抓起一包女士香烟，“不介意吧？”
姜易安摇头，做了个您请的手势。
方甄低头叼烟，却没有点：“我其实都戒烟好久了，家裏有小孩。”
而且做歌手的，总要保护嗓子，她今晚有表演，演出前吸烟像什么话。
不过就是心烦，需要点尼古丁的安抚罢了。
她穿着一条水蓝色的抹胸长裙，长卷发柔顺地搭在胸前，岁月对不愁钱花的女人总是格外优待，临近四十，她看着却还跟个小姑娘似的。
当然，这仅限于外表。
从神色上还是能看出属于这个年龄女性独有的优雅和韵味。
她沈默时身上那股天生的惆怅气质就凸显出来。
就像她经常在歌裏唱的感情失意的女人那样。
但其实是成熟独立女性对于自身困境的一筹莫展。
方甄扯了扯嘴角，却没在笑：“说起来也挺好笑的，本来是已经定好了今晚要唱《圣女》，但前两天我孩子生病，我照顾他状态不好，嗓子不行，唱不上去。公司怕我失误想让我假唱，你说可不可笑？”
她摘下嘴裏的烟，夹在指间。
好像在问姜易安，但其实根本不需要答案。
她只是在宣洩她不满的情绪。
方甄说：“虽然出道这么多年，网友总说我唱功没什么进步，但我好歹也是正经歌手吧？从来没有人在假唱这件事上质疑过我，嘉瑞，一个专业的唱片公司，他居然让旗下歌手假唱？太可笑了！”
姜易安点头。
确实，专业歌手都是享受舞臺的，而且开麦舞臺的生命力和感染力，是假唱怎么也无法拥有的。
让一个歌手假唱，就是对她职业生涯，对她本人的侮辱。
方甄因此对公司感到失望很正常。
“嘉瑞，不应该会犯这种错误吧？”姜易安不理解。
“嘉瑞早就不是以前的嘉瑞了。自从前两年空降了几个外行高层后就总这样，我的转型专辑也是他们出尔反尔黄的。”方甄抬眼，自嘲道，“以前我也不想转型，我怕失败，怕进入陌生的领域做不好，现在被这样处处阻止，反而很不甘心。”
她看着姜易安的眼睛：“你知道吗小姜，在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十九岁，天不怕地不怕，让我尝试新风格我不会有一点顾忌。”
“十九岁的我从来不怕失败，但是这么多年，从二十岁到三十岁再到四十岁，我的勇气和冲劲好像随着年龄的增长也飞快地消失了，我越来越安于现状，对于任何一点改变都瞻前顾后。
“我最近也一直在想，我想要转型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我能成功吗？如果失败了怎么办？按照公司的意愿继续当我情歌天后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当公司为了稳妥要求我假唱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不能退步，《圣女》这首歌给了我迈出舒适圈的勇气，我想转型，并不是单纯的想要改变网友对我的看法。而是我在尝试找回二十年前的我，我现在四十岁了又怎么样？我的人生就真的一成不变彻底定型了吗？
“你，你姜易安可以从零开始组建公司，不怕失败，我方甄比你年长二十岁，我为什么不能从零开始，尝试新的人生？
“不管我是转型失败也好，还是你的公司最后也没有运营成功，至少我尝试过了，找回了二十年前一往无前的勇气对不对？”
休息室裏落针可闻的安静。
方甄看着姜易安的眼底缀满了温柔的笑意。
她是在看姜易安，也是在透过姜易安看年轻时候的自己。
姜易安也笑了笑，他声音很轻：“方甄姐姐，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我已经有你新专辑的灵感了。”
他不安慰人，不会说加油你可以我们一起努力这种话。
但他这句话，却神奇地抚平了方甄心底最后一丝顾虑，让她知道就算最后失败，她也应该不会为她今天这个决定后悔。
姜易安对她伸出手。
白纸灯光下，修长漂亮的五指，像一颗定心丸。
方甄笑着握上去：“合作愉快，小姜同学。”
“合作愉快。”姜易安说着话头一转，“你和陈竹姐姐关系那么好，你都来了，那她……？”
方甄将手裏的烟放回烟盒裏：“我们不一样。”
一个是艺人一个是顶尖唱片公司的音乐总监，就算空降高层不做人，但至少嘉瑞底盘还在，陈竹也能做出她想做的，好的音乐。
她和方甄不一样。
姜易安了然，也大概知道楚溪挖人也不会成功了，只是仍然有些可惜：“好吧。”
他瞬间像个洩气的小皮球，头顶（没有）的呆毛好像都垂头丧气的。
方甄还想着要怎么安慰他，下一秒姜易安挺直了背脊，原地满血覆活：“那就让她后悔没有选我，哼哼。”
o(￣ヘ￣o＃)
小朋友真的是个小朋友。
连方甄都觉得自己被他带着心态轻快了许多，她笑道：“对，让她后悔。”
两人这边出来时间不短，姜易安起身：“等晚会结束之后，姐姐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去见见楚溪，就是我们公司ceo。”
他们这事儿还是要走正经流程，肯定不是这裏说一句我愿意就行的。
而且方甄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和嘉瑞还有些纠葛要处理。
彻底脱身入驻尧润，还得有段时间。
姜易安说：“新专辑的事，就先往后延一延吧。”
方甄点头：“当然。”
恰好罗雅兰那边打来电话催，姜易安应着马上回，捏着手机走出休息室，方甄把他送到门口，眼看着他走了几步又飘回来。
方甄：“？”
“怎么了？”她看着明显有话要说的姜易安。
姜易安虎牙尖尖，好不讨打：“虽然很不厚道，但是我还是要说谢谢嘉瑞让你假唱，哈哈。”
他可能也是怕被打，说完长腿一迈连忙跑了。
留方甄一个人站在休息室门口，对着他即使混入人群裏也依旧显眼的背影无语半天，最后笑出了声。
姜易安回到island的休息室时，只有他一个人是完全还没有开始做妆发的。
一推门进去，所有岛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他这趟和方甄两人私聊，大概去了有快半个小时。
那些目光有探究有好奇，也有怀疑他和方甄有不正当关系的鄙夷。
姜易安全都视而不见，坐到位置上化妆。
罗雅兰一直站在后面盯着他，姜易安透过镜子和她对视。
“你什么时候和方甄老师关系那么好了？”她问。
“就帮小淳哥代班那回呀，你不是让她帮忙照顾我吗？”姜易安说，“我们俩很聊得来呀。”
“那你们聊什么还得避开人，聊了半个小时这么久？”
“你确定你要听？我怕我说出来你不信。”
“你不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信？”
我当然知道。
姜易安在心裏接了句，面上倒是不显。
趁着化妆师去和助理沟通，他招招手让罗雅兰靠近。
他神神秘秘，罗雅兰狐疑地将耳朵凑过去，姜易安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小小声：“我和方甄姐在谈把她签到我公司的事。”
罗雅兰：“……”
她转头看着姜易安的双眼一边一个大字：你编！
你继续编！
罗雅兰无语死了，觉得自己和姜易安来回这么多次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她大爷的，她就多余问！！
她狠狠瞪了姜易安一眼，觉得多看一眼他那张写着【你看你又不信】的脸都伤眼睛。
她怕她哪天真的会被这小兔崽子给气死。
罗雅兰转头就走，面壁思过去了。
镜子裏她抱臂站在墻边，张媛媛大概想要问她什么，小心翼翼挪过去的身体仿佛是一个移动的问号。
转头望向姜易安的眼神也疑惑得不行。
姜易安乐死了。
六个小时的激情之夜，island的出场时间不算早也不算晚，大概在23点左右，姜易安因为耽搁了一段时间，等他做好造型，晚会已经开始有一会儿了。
休息室裏的岛人各干各的，有的在看x站的激情之夜直播，有的在联机打游戏，还有的连这点时间也不放过在争分夺秒地练习。
对，说的就是聂星淳。
他不仅是人气top，实力在队裏也是一骑绝尘，是能消化所有舞蹈的岛内大主舞。
但他依旧一刻都不松懈，力求给观众和粉丝呈现出最完美的舞臺。
虽然在人满为患的休息室裏，他只能用省电模式覆习solo动作。
人气那么高还不忘初心，所以说是top呢。
姜易安并不讨厌他，反而在所有岛人裏最欣赏他。
就是一个爱豆，还在事业上升期谈恋爱，也不知道到底该说他是有事业心还是没事业心。
嗯……但这也不能怪聂星淳。
要怪就怪作者和山岐野，他们俩一看就是后者死皮赖脸才有的故事。
姜易安很快收回思绪，他在看晚会直播，大概九点左右方甄就上臺了，她要回家陪孩子跨年，节目安排时间比较早。
她的表演时间不长，也就五分钟左右，唱的是一首新编的情歌串烧，把她出道二十多年来多首经典歌曲串在了一起。
要说没新意，也算是个创新，但要说创新，又和她以往的形象没有太大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