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手冢重新戴上眼睛准备离开图书馆。看了下时间,确实已经晚了,不知不觉中已经看了很久的书。德国那边的事他谁也没提过,只是若有若无地默默准备着。空荡的走廊上回荡着单一的脚步声,他停步在201室门口,门缝裏全被墨黑与静谧填充,仿若以往的热闹都是虚华。
他呆了片刻,转身向另一条走廊走去,脚步声沈重得如同钝器敲击在地板上。
“诶,手冢?”途经阳臺的手冢被阳臺上的幸村给叫住了。两人隔着落地玻璃对望,朦胧中有些奇异。
“幸村,你在这裏干什么?”踏入暮色几许,手冢离幸村近了些,镜片依然散发出冷冷的光。
幸村继续搭在阳臺边缘,悠然一笑:“欣赏夜色啊。”这裏的阳臺透过郁郁葱葱的树木可以直接窥探到球场上的情景,另一边它也展现了完美的半边星空。确实是个静雅的休憩好去处。
沈默片刻,那双紫蓝色的明眸直直地盯着手冢,眸色裏是散不开的浓雾,总觉得有意外的威迫力。看到手冢似乎有要告辞的迹象,幸村终于忍不住叫住了手冢。
“手冢,等一下,要不聊聊天吧。”温雅的笑容像盛开的鸢尾花一样灿烂。
“……”重新转回身,依然是那张严肃的冰山脸,幸村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气。
“你和不二,没事吧?”最近的他们之间总是流转着一种怪异的气氛,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但幸村可以感觉到,不二比以往更加敏感隐忍了,几乎把全部的感情都包裹了起来,连以往那时时透露的纯真也一并消失不见了。
至少,那往常不时透露的纯真,是他卸下防备与大家相处的证明。可是现在,日益缩短的距离却在一瞬间被拉远,不二的心境绝对有不一般的波动。而这,或多或少与手冢脱不了干系。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非常富有手冢风格的回答,唉,真不知道是装傻呢,还是真的木头疙瘩,看来还是明着说吧。
“手冢,对不二,你是怎样的态度?”很显然这是个毫无意义的问题,他几乎可以无视,可是那紫蓝的眸子显然告诉他那意蕴所指并非那么简单,而眸子主人想知道的是那种深刻的意蕴。
这就不是无视了,他只能选择沈默。
看着沈默不语的手冢,幸村微微地嘆了口气,果然。
可以想象他们的相处模式。
就算是两情相悦。
严谨冷静如手冢,可能会在无意中宠溺,无意中温柔,无意中吃醋,全依本能的恋爱,但他的理智会像一根缰绳紧紧拉住那头不听话的野马。他会抑制自己,他会说服自己,他会否定自己,尽管语言是多么的牵强。但他一定做得到,让自己去相信一个“事实”,让自己去逃避一个事实,让自己远离那颗随时可能炸裂彼心的定时炸弹。
他不会表述什么,他也不会许诺什么,他的行为就如同他的心,矛盾。徒留下一些多余的虚无幻想,这就像是一根刺直直地插进那颗异常柔软的心。
敏感飘渺如不二,一直用惯常的笑脸来伪装自己,立起浑身的刺来保护自己异常柔软的心。感性细腻的他,一定在无形之中遍体鳞伤。他的不安,会驱使他忍不住去猜想,去试探,可是得到的确是,无论他怎么说服自己都不可能成为美好的结果。
手冢不会说,因为这是他潜意识裏直接排斥的结局,他无法说服自己认清这一事实,于是感情就麻木了。
不二不会说,因为他已经深受手冢暧昧不清的态度的影响,不知不觉中身心俱疲。强烈的不安感只会让他想逃避,重新用厚厚的刺把自己给裹起来。
如果两情相悦,那他们要么错过,要么就是必须有人明确的指出这一点,帮他们牵线搭桥。
幸村没有办法揣度出不二的情感深度,毕竟天才总是把自己隐藏得很好。所以他不能做什么,或者说潜意识裏他也不想做什么。可是又无法忽视那张波澜不惊的机械笑脸,把它放着不管。就算是心中万般不愿意,幸村还是决定试探下手冢,至少希望回到以往的状态啊。
“手冢,你喜欢不二吧。”直截了当地挑明,过多的暗示相信手冢是会直接无视的。
“爱情。”看到手冢准备回答,幸村又补充了一句。
显然刚准备出口的话被后续之语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裏,手冢微皱眉头,显得很不高兴:“幸村,不要开玩笑。”
“开玩笑吗?”声音轻得就像会似青烟般消逝于暮色中。
“……”
虽然很想直接说出“我明白了”然后随他们去,但幸村还是准备提醒一下,至少希望手冢能明确一下自己的心,不然就太悲惨了。
“手冢,我不相信你自己没有察觉,希望你能看着自己的心,做出决定。”一字一顿都饱含着难以揣测的韵味,幸村精市无比地认真,没有清丽的笑容,也没有冷冽的眼神。
“如果你想说的就是这些,那我先告辞了。”依旧面无表情,幸村不由在心裏感嘆道,手冢,你做的真的很成功呢。可是这样的选择的对错也只有时间来见证了。
手冢,你的感情可能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强烈。
我何尝不是呢。
“怎么了?”怪异地看到手冢又折回步伐,面向自己,脑子裏竟然有一瞬间以为木头脑袋终于开窍了。可是,事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