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德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目标职网的训练果然要正规严苛多了。有时候甚至会撑着脑袋直接在饭桌上睡过去,不过这也只是刚来时磨合期的事情罢了,现在总算是渐渐适应了高强度快节奏的网球生活,一步一步地在向自己的理想迈近。
每次这样想的时候都会为自己当初的决定庆幸,本是万万放不下的心却在同伴的鼓励支持中尘埃落定。伙伴们也在成长,也在努力,不知不觉中已经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可靠,终于可以放下肩上的胆子,去追寻自己的梦了。但更多的却是欣慰和对同伴们深深的信任,他们一定会追上来的。
尤其是他。
比赛没开始就已经明晰的结果,就算是知道结果也坚持如此要求的他。不能完全明晰他的想法,对于自己,他始终是那个最最亲密也最最遥远的存在。有时只在身侧几米处,却完全摸不清他的思绪;可是有时千裏之远却能隐约感受到他周围,他的认真,他的决心。完全搞不懂的覆杂,总会自己痛斥这种无聊的念想,然后压到深处不去触碰。
不过,距离真的是种绝佳的催化物。既可以粉碎浅薄的感情,也可以使其醇香四溢,酿出醉人的陈酿。特别是思念。
有时候会走着走着感到身后空空的,异常寒冷,然后停下步子,就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会回应自己无意识的等待似的;有时候会习惯性地把手往旁边一伸,就好像在练习后真的会有一瓶水递到自己手上似的;有时候皱着眉头,仿佛耳边会有柔柔地声音调侃道“吶,手冢,眉头皱多了会早早变老头子的哦”。
习惯了一个人的存在真的很恐怖。明明接触的时间并没有很长,却是深深地渗入了生活中。犹记得那双温软的手握着自己的温度还有那无瑕的笑脸,欢呼着第一次的切磋。从来没有那么期待过,第一次觉得比赛时如此得让人兴奋,就算是受伤也不想毁掉这美丽的希冀。但是当真真切切地对上那双烧灼着怒火的冰蓝眸子时,深切地知道自己错了,这样的自己根本没法带给他天使般的笑颜,或许,自己就是一直这样自以为是的,却无意识地伤害了他。
不同的只是,当时自己伤害到了自己,他大声地喊了出来;而这次则没有。果然归根结底,他还是重视了别人,忽视了自己。那个有着天使般纯粹笑颜的少年。
当然,这一部分是后话。本就榆木疙瘩的手冢怎么可能马上了解到这些,说到底,还是个情意懵懂的初中生罢了。只是在思念的冲刷下,看到了习惯的可怕。他把它看成了习惯,而不是绵长的思念。
不过一些朦胧的事物总不可能一直含糊下去,换句话说,之所以一直朦胧或许就是因为要等一个清晰的机会。休息时间会与偶遇的汉娜一起切磋切磋,偶尔也聊起那段在德国治疗接待来旅行的伙伴的过往。然后又会不知觉地陷入所谓的习惯恶性循环中,最终被点破。
“手冢,总觉的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的。”
当听到这句话时,确实有吓一大跳,不知觉中就思绪散乱,无法集中。不过,还是要再次感嘆女性敏锐的情感雷达,总是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听完手冢含含糊糊近况描述时,汉娜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手冢,你那是思念吧。没想到你会有喜欢的人呢。是怎样的女孩子?什么时候介绍给我看看?”
这确乎是意料之外的话语,甚至惹起了一团无名的怒火。当时可以说直接带着一头十字路口转身走人。
但是,当夜晚躺在床上仔细回想时,真的会让人胆战心惊。突然就想起了和幸村的那段对话。
喜欢吗?
爱情吗?
当时的自己可是毫不犹豫地就否认了,可是现在却怎样也说服不了自己说出同样的话。怎么可能?!
为了驱除脑中杂七杂八的思想,手冢拿过床头上的手机,瞧了瞧时间。12点。然后握着手机,翻了个身。可是无奈还是没有半点睡意,手指却再自然不过地动了动,就像是无数个日子裏无比习惯的行为。
否认。
否认。
现在的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没错,自己一直都把事情的主次分的很清楚,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重要任务,然后把次要的事暂时缓缓,放在脑子的储存库裏先不去翻动。
但当手冢意识过来时,手机屏幕上已经显现了那个无比熟悉的号码。拇指颤颤巍巍地悬浮在通话键的上空,却迟迟不落下。又一次,合上了机盖,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难道这么想打电话?太可笑了。打过去又能说什么呢。这样的行为已经有过数次,可是真正打出去的没有一次。
又想起了那次比赛,不想有任何保留,想要暴露自己全部的能力,全身心地跟他打一场。虽然这并不是自己期待已久的比赛,应该是,不是自己期待的和他比赛的时机。不二会赶上来,自己一直这么坚信着,所以就这样展露全部不曾回头。
或许自己是不敢回头,只怕会动摇自己前进的脚步。
这回自己又是这么自以为是地期待着。
期待着他能赶上来,站在身边。
可是又害怕着会像那次一样并没有迎来欢喜的笑容而是愤怒的斥责。又或许连斥责也没有,毕竟这回他没有为了约定勉强自己。
倒希望他能跑到身边像那次一样愤怒地指责自己,带着担忧的神色。那样的感觉除掉内疚与无措竟然像看到他的笑容一样幸福。
这种感觉。
难道就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