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训教训了那些人。
其实我也是半吊子水,对那些人施的术法也是最初级的。只是仗着燕山派的弟子身份,在这裏除除小妖,为国祈福罢了。
他对我作揖,向我道谢,抬头我才发现,他眼梢微红,很是惹人怜惜。
我连忙摇手说:举手之劳。下次你可不能对那些人一再忍让了,他们只会越来越狠地欺负你。
他楞了楞,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沈默地站在那裏。
我才觉得可能说错话,伤他自尊了。我一时无措,于是便匆匆向他道别。
“我还能见到你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语气软地让人心疼。
“有缘自会相见。”我笑着,心想,没缘我都可以给你创造缘分出来,这么好看的人可少见。
这样的开头梦幻至极,微醺的阳光透过树影折在我头顶,在他眼裏,我肯定美极了。
可惜我高兴地太早,殊不知,他早就埋下了诱饵,给我下了套。
你看,连我们的第一次见面都是他设下的局,我还费劲期待着些什么呢?
这时,我听到一些稀稀疏疏的声响,竖起耳朵一听,没有结界打开的声音。不是他来了,我想。
水晶棺材面前赫然停了一只兔子。眼珠子红红的,让我想起了那双熟悉的眼睛。
此时那只兔子正歪着头,耳朵耷拉着,呆楞楞地盯着我。
那个变态是不会有这么傻的举动的。
所以,他的结界是不是无效的?!这个念头一出,我激动地快要从棺材板跳出来了。
那兔子又蹦来蹦去好像是要找食物。
这裏连根草都没有,看来是误进这裏的。
这是第一次这么久没来这儿,按照以往,他几乎每天都会来一趟的。
又这么无聊地过了好久好久。我终于听到了结界打开的声音。
这一次,他有些狼狈。
满身血污。
他坐在远处的石椅上,洞内光线太暗,我看不清他的模样。
我不禁皱了皱眉,这该有多疼。他总是这样,对自己的身体一点儿也不在乎。
也许这世上,他最在乎的就是陆雪了吧。
他一步一步走下臺阶,立足于我的棺椁面前,缓缓蹲下。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看我,这次我看清楚了他的神情,正如我想的那样,漫不经心的,像是在散步。
“他被我重伤了。”
“呵,那帮老家伙还以为诛魔阵能困住我。”
他撩起衣袍,直接坐在地上。
“你说,陆雪怎么如此心善,居然救他。”
我能看见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怒意。
如果没有她的话,或许陆雪和顾言早就成仇人了。
顾言同我一样,是三大门派裏的人,凌云派的首席大弟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门派的名字听起来听威风的。可其实就是靠钱砸出来的招牌。
这个门派的弟子非富即贵,不是富商裏的公子小姐,就是皇亲贵族,听说裏面还有好几个公主皇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虽然说是拿钱砸出来的修为,但是他们的实力不可小觑。有些灵草,修炼的奇珍异宝,别的门派买都买不起。
而这些东西,简直对修炼大有裨益,单一样东西就比得上一个人苦行修炼一年。
能当上首席大弟子一方面是顾言的天赋,另一方面当然是富可敌国的财富。
而且,顾言是个典型的人傻钱多的地主家……嗯,怎么说呢……地主家的好大儿?
陆雪只是个凡人,不懂修仙,也不懂武功,但是人家脑子比我们俩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没有她的话,我们说不定被骗了还得帮别人数钱。
也多亏了她脑子灵活,我们一路上才能如此顺利。
可聪明也是有代价的。陆雪的性子就是被生活的苦难磨出来的。
父亲开了家布铺,母亲则为店铺提供图纸,裁制样衣,夫妻恩爱。当父亲沈迷赌博时,这一切都变了。父亲开始打骂妻女,败光家产。很快,他们无家可归了。母亲见父亲依旧执迷不悟,便狠下心离开了。
陆雪也被母亲带上,她们还没过几天好日子,母亲的嫁妆钱早就所剩无几了,又恰逢母亲患病,陆雪小小年龄便要扛起生活重担。
陆雪就是在这种环境下生长的。没过几年,她的母亲也因操劳过度早早离世,她用自己挣得所有钱买了副棺材,将母亲好好安葬。
从此,她就过上了独自漂泊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