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杀的。”杨潇一平静的说着,“芙烟,此生我负你良多。”
“你……不要开玩笑。”步芙烟紧抿双唇,有些血丝晕染出来,她眼眶微微发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身子不住颤抖,看见杨潇一平静的面庞,她几乎要站不住了。
“为什么?”步芙烟紧紧抓住杨潇一的衣袖,泪如泉涌。
“若儿死了,我没想到她居然……一直以来她都很听我的话,可是那次……我才明白无论我要她做什么,她只会点头,但她所要的不是锦衣玉食,只是陪在我身边……可惜我明白的太晚,所以便觉得让她生前种种事物尽数陪伴我,就好像她不曾离去一样,我真的很想得到,却不想又伤害到了你……”
“这……不是真的……”步芙烟后退着,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七巧挣脱着软藤,对着步芙烟叫道:“步芙烟!你在逃避什么,杀了他!”她念动口诀,步芙烟体内醉陀罗的阴株本来已经枯萎,但是宿主的意识薄弱,阴株蠢蠢欲动着,居然要开始生长,侵占了步芙烟的意识,儿时血腥的记忆立刻迸发出来,步芙烟承受不住,踉跄着靠着门边,大口的喘着气。
我也只想陪在你身边,任他风雨乱世,只换白首不离。
我是真的爱你的吧。
看着杨潇一鼓励她动手的眼神,步芙烟摇摇头,她花尽心血爱慕了六年的男子竟然是她真正的仇人,她想起过往的人对她的咒骂,凄厉地笑了起来,在七巧的叫嚷声中,尖叫着跑了出去。
一朝雪霁红颜乱,屋外突然应景般下起了大雪,碎了一地的殷红雪梅。
“七巧,你这是何必。你娘即使落得那样的结局,怕也是甘愿的。”云幻皱眉道,回头示意灵枢去照看步芙烟,她走近七巧,感觉到今晚她体内的残余蛊种因为她的激动怨愤而有再起之势,“你告诉我她在哪裏,我带你回谷疗伤。”
“哼,我不稀罕!你帮着那帮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七巧咬牙道,“我娘的痛苦你又懂得多少?她一生只爱他一人,甚至为了他留在那醉香院探听情报,他呢?却要把她献给三皇子,以期得到更高的地位,可怜我娘本来以为如果他知道我的存在便不会赶她走,可是……”
“呵呵,可见你娘的痛苦你也不见得懂多少。一个女子最是痴情时,那便是世间最毒的药,她选择决绝的方式,将她的毒沁入他的心,初时他不会察觉,时间却是最好的药引。若非他对你娘怀有愧疚,你以为那醉陀罗能轻易进入他体内根深蒂固吗?”
“这位姑娘不用替在下求情了,七巧……这命你拿去便是。”杨潇一愈发平静地望着七巧。
七巧冷笑,“你以为我不敢吗?”说完便要刺向杨潇一,杨潇一温柔地看着七巧,这个女儿就要失去了吧。
谁知云幻却出手了,拦住了七巧,“七巧!你一介凡人,私用醉陀罗,修魔道妖术,还妄图刺杀生父,就不怕死后入无常轮回吗!”
七巧眉眼一弯,笑着望着云幻,道:“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活着像一个人……或许我已遁入魔界良久了……”七巧突然眼色一厉,想要念动醉陀罗阳株的咒语,可是,一切都是枉然。她被云幻转瞬间带出夙墨楼,且浑身动弹不得,无法念动符咒。
“你竟然助纣为虐!”七巧恶狠狠地叫骂着。她上前一步拖住云幻,却触及到云幻眼中的冰冷,她的手颓然放下,有一种力量逼迫她向云幻低头。
月光淡淡地笼罩着身后的夙墨楼,楼裏已是一片大乱,云幻抬眼望去,这座让人却步的高楼,如今也已经摇摇欲坠,仿佛剎那间那良辰美景就化成断井颓垣。
“他活不了多久的,你不知道么?生不如死是最好的惩罚……”云幻神色淡漠,却让七巧打了一个寒战。
“你得调养好长一段时日了,况且你一介凡人却妄自与那老妖婆签下蛊约,她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你,你竟然这么傻。”
“我的事我自会处理好,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云幻冷笑一声,转身离开。她本意并不想理会凡间种种,所谓因果,自有循环。
七巧没想到云幻竟然真的转身就走,一时之间有些愕然,她本来以为云幻连步芙烟这样的女子都肯帮,自己这样的可怜人,应该更能博取同情吧?七巧呆立在原地,望着夙墨楼,静默了一会子,胸口又开始隐隐发烫,她按住胸口,轻嘆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要不了多久她一定要结束她的心结。
这时,灵枢快步跟上云幻,“大人……”她眼睛有点通红,对着云幻摇摇头。
云幻面色难看,“竟是救不回来了,也罢,只是她的命吧。”
一抬眼,一袭白衣女子正快步走来,她胸前暗红血迹,似乎还泛着潮气。
“大人,言熙小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