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残局是今日谢渊与裴玄儒下的,谢渊最近似乎有些忙,这局棋也只下到一半。
沈其祯缓缓打量了一番裴玄儒的房间,随后看向那青玉床上的人。
睡着的裴玄儒,倒是少了几分平时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然。
他似乎并未发觉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沈其祯的目光缓缓扫过床上的人,目光落在了那露出的一截白皙如玉的颈子上,眸色微沈。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儿长睫微颤,忽的睁开了眼睛,淡蓝色的瞳孔中划过一抹杀意。
“沈道友,半夜来我房中所为何事?”声音冰冷,隐隐含着怒气。
沈其祯不以为意,自顾自的走到窗前的椅子上坐下。
“睡不着,来看看先生。”
裴玄儒此刻只穿了一身白色的裏衣,他撑起身子下床,随手拿了件搭在屏风上的外衫披着。
他不知这沈其祯半夜来寻他作何,反正不能叫这厮察觉到他的异样。
按理说谢渊给他的藏锋玉他一直带着,这厮应该不会发现什么的。
“沈道友有话便直说吧。”
说话间,裴玄儒迈步过去坐在了沈其祯的对面。
四目相对间,沈其祯只觉得心中那股异样再也难以压制。
如洪水猛兽在他脑海中冲撞,而那股异样是因为面前这人。
沈其祯不知原因,如今唯一能想到的便是生死契,他活了二千多年,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
金龙一族本就得天独厚,他自出身便是大乘境界,且心境一直很稳,如今这种情况,饶是他活了二千多年,也感到震惊。
如今唯一的解释便是生死契导致他这种情况。
罢了,他从不委屈自己。
突然,裴玄儒面色一变,他的识海中竟然出现一条小金龙,小金龙浑身带着威压,竟让他一时间脸色煞白!
身上传来钻心的疼痛,如附骨之蛆叫他无法抗拒,只能生生熬着。
其实那已经是沈其祯控制过的了,但是为了打压一下裴玄儒的气焰,他还是给了他点教训。
沈其祯生得高挑而挺拔,宽肩窄腰,加上那双金色的眸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力量和野性。
他缓缓站起身来,走至裴玄儒的身后,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裴玄儒的肩上,隔着薄薄的一层裏衣布料,传来一丝淡淡的温热。
裴玄儒此刻额头上已经覆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脸色苍白,浑身僵硬,汗水打湿了额角的碎发,整个人终是支撑不住,半俯在黄梨木桌案上。
“啪嗒”一声,是桌上那副残棋的棋子被碰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没有力气去拂开肩上那只冒犯的手,识海的威压叫他此刻痛不欲生,尽管他一向是个极能忍耐的人也无法抗拒这痛苦。
“嗯...”他痛呼出声,生生挨着,说不出一句话,甚至把头转过去瞪沈其祯一眼也做不到。
十息之后,那痛感终于渐渐缓和,但他此刻衣裳凌乱,原本披在肩上的外衫也滑落到了地上,刚刚挣扎间头发散落,几缕白发垂下滑至地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堪堪缓过神来,目光疲惫,声音也带了几分沙哑,“沈道友,这是什么意思?”
这该死的生死契,害的他与那姓沈的绑在一块,自己杀不了他,他却可以害自己。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沈其祯的原身是条金龙,且是血脉极其纯正的那种,金龙一族生来便尊贵,除了子嗣困难,可谓享尽一切优势,但也只是古籍中记载的。
自他出生从未听说过这世间还有金龙的存在。
而如今那传说中的金龙就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