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了。
记得苏原还提醒我说要改掉箱子的原始密码,我就很悠哉地改了,可是……我改成哪几个数字了?
依次把特殊组合,比如“000”,“111”套进去试了一遍,没成功。然后是我的生日,苏原的生日,妈妈的生日,爸爸的生日……只要是三位数的生日我都试了一边,可都不行。
完蛋,我要怎么拿睡衣去洗澡?
努力压下心头的烦躁,我开始进行一项浩大的工程——从001依次试到999。
001,不行。
002,不行。
003,不行。
……
455,不行。
456,不行。
457,不行。
手都酸了!
“什么破箱子!”我终于气急败坏地叫出来,顺脚朝前踢去。行李箱摇晃一下,嘭地摔到地上。
我转身就扑到床上,捂在被子裏哇哇乱叫洩愤。
气死了,气死了!
连破箱子都跟我对着干!
渐渐地,我从自己闷闷的喊声裏分辨出断断续续的敲门声。
茹姐她们回来了?
我起身,随便抓抓头发,光着脚去开门。
“你们现在就——”拉开门,我的话卡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我面前站的人不是茹姐,不是小孙,而是列宇然。他穿着一件样式简单清爽的t恤衫和白色休闲马裤,仿佛一下子回到大学时代。
“出什么事了?”他问,黑色的头发有几缕垂到眼睛边,还带着些水润。
“我……”我楞楞地转身瞅瞅房间,又扭头问他,“你怎么知道出事了?”
“我在楼下房间,听到很大的响声。”他无奈地解释,低头瞥见我的光脚。
“哦……”我这才回过神,想了想,准备关门,“抱歉,再不会打扰你休息了。”
嘭一声,他突然伸出手抵住房门。
我吓得朝后一跳。这家伙手劲好大。
列宇然看我一眼,没什么表情,“我看看。”他毫不客气地走进房间。
……
“……反正就是这样。我已经试到457,可还是不对。”我站在床边,在列宇然的逼问下草草道出实情。
坐在床边,听完我的话,列宇然很自然地来了一句:“我晕。”
“那你说该怎么办?”你晕吧你晕吧,要晕就早点晕。就你聪明,我在心底翻白眼。
“一个一个试呗。”他将箱子拖到自己面前,开始从457往后试。
“你……不是吧?”我忍耐住心裏的烦躁。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是来帮忙的,我不可能对他发脾气,可……这么晚了,他呆在我这裏算什么事情?再说我跟他之间还有矛盾没解决吧。
“你不要休息吗?现在快10点了。”我硬邦邦地说,确定他能从我的语气裏听出送客的意思。
列宇然抬头看我一眼,低头继续拨弄密码锁。
我咬咬嘴唇,只能一屁股坐到对床上,看他忙活。好吧,多个帮手也好。还有500多数字,我实在没那个耐心了。
半个多小时后,终于看到曙光。
997,不行。
998,不行。
999……怎么还是不行?
列宇然沈默地看着我。
“是不是……密码锁坏掉了?”支撑不住,我早就蹲在箱子旁边,揣测。
“若真是这样,只能强制撬开。”他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密码锁。
123,咔哒一声,箱子弹开了。
“哇,开了!”我忘了之前还着急赶他走,顿时陷入狂喜之中,奋力抬起箱子放到桌子上去,“终于打开——”结果扭头看到列宇然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脸色。
“那个……”我讪讪地,诚恳地说,“我第一次摁123的时候,箱子没开。真的,它没反应。我也不知道怎么现在就开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笨?”他终于露出我能够读懂的表情,眉头微皱。
“我……不就是马虎点么?”我又开始烦躁。
“就是笨,”他凉凉瞥我一眼,“脾气也不好,说一两句就跟河豚一样鼓起来。”
河豚?那种遇到危险时身体鼓胀得跟刺球一样的有毒鱼类?还真是会用比喻句嘞?语文学得好啊?
“你管我?”我单手叉腰,“苏原都管不上我,你还——”
苏原……
不该想的,该想的,我都记起来了。
我怎么可以这样没事人一样跟他说话?他是谁?害我丢了好大面子,伤了好久心的人。我就不应该这么和颜悦色。
气氛顿时冷下来。
“那个……谢谢你了,总经理。”我收回了一切外露的情绪,恢覆客气平淡。
他看着我,毫无掩饰地看着我。我甚至能在他褐色的眼眸裏看到我的半身像。
诡异。
“时间不早了……”我转移目光,摸摸脖子。好像起了鸡皮疙瘩。
他没说话。
“你该回去休息……”
他还是没说话,也没动。
“哎呀,蔡菜你怎么连房门都没关……”
小孙和茹姐站在门口,瞧着床边的我和列宇然,傻眼。
我眼前一黑,全身的血液顿时如奔腾的野马般朝头脑冲去。
“这个……那个……”我一时紧张,大脑空白,找不出列宇然大晚上出现在我房间的理由,只能僵硬地转过身对列宇然说,“总,总经理,再见晚安不送。”我想一脚把他踹出去。
“晚安。”他若无其事地点头,走向门口,朝小孙和茹姐也点个头,关门离开。
我想骂人。
真的想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