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不再接话。我怎么敢打列宇然的心思?要不然庄天鹅肯定拿刀砍死我。
“……没听说吗?法律规定:男人23岁才能结婚,可是18岁就能当兵。这说明了三个问题:一是杀人比做丈夫容易;二是过日子比打仗难;三是女人比敌人更难对付。”
我坐的这张长桌的另一端传来一个男声。
扭头一看,是一个穿衣品味很独特的人。他□土黄色休闲裤,上身白色t恤衫,还套着玫瑰红立领开襟背心,头戴粉红色棒球帽。此时他正兴致勃勃念着手机上什么东西。
“所以呀,听哥们的话,千万别答应你女朋友。”有人说着,貌似在劝某个人不要结婚,“爷们都没着急,她一个娘们急什么结婚?这个时候就要拖着,谁占上风,谁在以后就是一把手。”
“对啊,”那个玫瑰红背心也插话,“何况她还想结婚了还继续工作,什么家务平摊——废话一句!持家照顾老公孩子是每一个女人应该做的本分。”
听到这话,我攥紧手中的筷子,深呼吸。
可那人偏偏又添了一句。“她那么斤斤计较干什么?怨妇。大不了结婚后再离婚!”
我忍……
忍不住了!这些天积压的怨气以此为突破口,爆发。
“你这话什么意思?纯粹的大男子主义!”我放下筷子站起来,“什么叫本分?什么叫一个人应该做的?如果没有爱,何来理由去做那些事?你又凭什么去评价一个女人为怨妇?还离婚?你当是儿戏啊?”
那群人刚刚还聊得热热闹闹,被我一吼,顿时鸦雀无声。玫瑰红背心面子挂不住,清清嗓子,慢慢开口:“这位美女,我们只不过吃饭聊天而已——如果你有意见的话,能不能心平气和地说出来?”
“我一直很心平气和。”我语气不佳,坐下来目不斜视地拿筷子。茹姐和小孙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盯着我一动不动。
“蔡菜……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茹姐试探着开口。
我正准备回答,偏偏有一个清晰而微小的声音带着鄙视传入耳朵。
“切,有病!”这不是玫瑰红背心的声音,却的的确确来自他那个群体。
我突然无比平静,只是再次放下筷子,站起来。
“好吧,既然说我有病,那我就有病给你们看看好了。”我无所谓地耸肩,将视线投向玫瑰红背心,“所谓男女关系,从一开始就将对方放在一个不平等的地位上,你如何去期望美满的婚姻?既然你觉得女人比敌人更难对付,为何还乐此不疲地谈论关于女人的话题?我也听说过,结婚就是给自由穿件棉衣,活动起来不方便,但是会很温暖。”
“而你,”我转向那个貌似要准备结婚的人,“怎么可以容许别人这样来评价你的女友?如果你爱她,请珍惜她,不管是在人前还是人后。如果不爱,请分手。她的青春容不得你去耽搁。何况,不以爱情为基础建立起来的家庭不是坟墓,而是比它更糟的东西。”
原本还闹哄哄的食堂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所有人,包括玫瑰红背心,包括那个要结婚的人,包括茹姐小孙,都楞楞地看着我。
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话,我突然之间鼻子就酸了。眼前五个大字:我要离婚了。
苏原……苏原……除了他,谁还能忍受我的坏脾气?谁还会出差回来后连休息都不休息,忙着收拾和做饭?
我不想两个人的世界突然变成一个人的,我不想以后我们的家空空荡荡……我讨厌他让我依赖上之后却要离开。可我知道,自己必须做个了断。
而现在,还没有走到婚姻真正的尽头,我已经开始怀念了……
如果,如果苏原喜欢我该多好……可是我不能勉强他。註定不是自己的,怎么抢也抢不来。
眨了眨眼睛,逼回眼中的湿润,端起餐盘还回去,然后朝门口走去。
大开的门边,站在主管赵杰和列宇然。他们应该是在外面吃饭后回来路过食堂。
我滞住脚步,胡乱思考一下,随即走上前去。
“主管,我要请假。”我不自然地侧头望着小花坛,害怕抬头会让他看到我通红的眼眶。
“请假?”主管的反应慢了一拍。
“明天一整天。”我不去看他。明天……明天我要去离婚。
“哦……”他点头,“反正你这个月早就拿不到全勤奖了。”
我没吱声。
“咳咳,”主管貌似有点尴尬,“我批了,你可以回去了。”
“谢谢主管。”我转身就走。
列宇然站在主管身边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