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这个时候悉数如同树叶,带了些许的硬度从顾良喻的脸颊上刮擦过去。
手中的剑是那么的不顺手,除了双腿紧紧夹住马肚子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顾良喻整个人处于麻木僵硬的骑马状态,只有一波一波的愧疚卷上心头。
心被劈成了两半,明晃晃的对爹的歉疚,和步千湛的那一部分相互冲撞。
顾良喻痛苦的握紧了缰绳声,终究还是咬紧了下唇……
***
她近乎是狂奔着朝山上跑去,鬓发摇摇欲坠,衣襟散『乱』。
寨子的门大开着,火光冲天犹如人间地狱,裏面是从未有过的安静。
焦急的环视四周,除了武器零落的茍延残喘,躺在地上,其余的目光所能触及之处,都是鲜血。
她呼吸急促起来,步千湛,你在哪。
没有裴襄的踪影,更遑论他之前带来的羽林军,可顾良喻不想管他的死活,寨子裏的人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阿卓……?阮绿离……?迎眉……?
一个一个人名似乎带着尖叫重重砸在脑海裏最脆弱的那根神经上,眼睛肿的像个核桃似的顾良喻,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早就跑丢了一只绣鞋,左脚的足袋被粗粝的石子划破。
“步千湛!”
“步千湛你给本小姐滚出来!”顾良喻声嘶力竭的叫喊,心肺都被震动,浑身力气一会儿紧一会儿松,脑子裏那根弦蹦蹦的跳,心心念念的,都是步千湛那个不喜欢她的男人的死活。
“你他娘的……”顾良喻狠狠的丢下了手裏的剑,站在满目疮痍的山寨裏,跌坐在地上,一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无助的念叨,“你他娘的到底死在哪裏了啊!”
明明是骂他咒他的话,说出口却是挖心挖肺一样的疼,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眼泪不断砸落,湿了一片手背。
“顾……顾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