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将军还在边关,打完这场仗年关就能回来,到时候就差不多了。”戚砚明笑呵呵说。
“那真好,提前恭喜你们了,”陈雪妩又笑着道,“北境的仗的确打了好久了啊……子遥,陆大哥也还没回来吧?”
陆衡清点点头:“嗯,不过他经常传家书来,一切安好。”
“那便好。”苏誉心轻轻道。
苏誉心看着陈雪妩,又道:“雪妩总知道关心别人,总也要关心一下自己吧,之前不是说和那静阳公家二公子赵壬斐定了?怎么还没听你说过婚期?”
“赵公子他母亲前些月去了,”陈雪妩低声道,“守孝三年,所以我们暂时取了婚约,三年后,若是我还未嫁,便还与他定婚。”
“什么?赵公子母亲去了?不对啊,赵家大夫人我前几日还见过……”戚砚明说着说着,就被苏誉心掐了一把。
哎呦一声过后,他猛然反应过来,都听闻赵家二公子生母另有其人,只是自小养在大夫人膝下,看来是真的。
“这样想来,那赵公子也算好,起码知道不耽误你,”苏誉心又对陈雪妩道,“这样一来,雪妩那你可轻松了,这三年不必牵挂与赵公子的婚事,可以慢慢另找,万一真选不上如意郎君,那便还有赵公子那般好的人等你,真真儿不错啊。”
“谁知道呢,”陈雪妩轻轻嘆气,“三年后若是那赵公子反悔……也未可知。”
“那你现在就抓紧时间找啊,全京城这么多大好男儿,就不信没一个入不了你的眼。”戚砚明又道。
陈雪妩无奈笑笑,又轻轻摇头:“哪有那么容易,寻觅良人,太难了。”
“怎么如此沮丧,雪妩,振作起来,”戚砚明又道,“良人未必难寻,有时是你没有找对方向,你且看啊,予竹的新妇,那凌家小姐,也是儿时与我们一道的玩伴,我与誉心成亲,那也是从小的缘分,更不必说,不若你找夫郎,也从我们儿时的玩伴裏挑,大家知根知底,多好啊,定能寻得良人。”
“是吗……”陈雪妩听着戚砚明的话,落寞地垂下眼眸,不自觉目光朝一旁默默听他们聊天却不主动发言的陆衡清看去。
戚砚明和苏誉心当然也註意到她的目光,有点心酸。
苏誉心想了想,又朝陆衡清问道:“哦对了子遥,你最近如何,还以为你今日真要带那蒋怜来梁府参加婚宴,还正想着怎么面对她呢,还好你没让她来……”
“她来了。”陆衡清道。
苏誉心:“啊?”
陈雪妩也看着陆衡清,不自觉两条柳眉紧蹙。
“不过生了病,没精神,所以先让予竹备了一间房给她,让她休息去了。”陆衡清又道。
“她生了何病?”苏誉心又问。
陆衡清不说话了。
他握着酒杯,只摇了摇头。
看着陆衡清的模样,戚砚明忍不住道:“子遥,看来你过得够惨,今日见你我见发现了,你比之前瘦了一圈。”
“嗯,灵云寺受了些风寒。”
“哪儿是风寒啊,我看分明是被那蒋怜折磨的!”戚砚明又道,“我说陆子遥,蒋怜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在荔山书院那阵,谁人不知她那市井混混的作风,想也能知道你被她折磨多惨……所以你何必呢,别等一年后和离了,就直接赶紧往上头交和离诉状,与她分开吧。”
“是啊,”苏誉心道,“你本就不该娶她,此事任我们谁想,都是一场闹剧,赶紧休了蒋怜,也好看看旁人,我们自小一起长大,多少年知根知底,你娶妻,最低也当在我们这些玩伴中选,这样日后即便成婚,大家兴趣相投,还能经常约出去赏花对诗抚琴,岂不美哉?总之绝不会像现在,自从娶了蒋怜,你多少次不与我们出来见面了?别让蒋怜拖累住你。”
“我是公务太忙,日后有时间,一定尽量出来。”陆衡清淡淡道。
“得了吧,你闲时也没怎么出来过,我与你同在翰林,还不清楚?”戚砚明又道,“陆衡清,和离之事宜早不宜晚,早点摆脱蒋怜那个麻烦,多看看身边人才是真。”
这句话一出口,戚砚明和苏誉心都不自觉朝陈雪妩看去。
陈雪妩脸色微红,低下了头。
陆衡清盯着手中酒杯,沈默不语。
“餵,怎么又不说话了?”戚砚明盯着陆衡清又问。
陆衡清微微抿唇,看向一旁:“在此处坐着也无聊,不如我们去湖边凉亭,我看那裏围了好些人,还挺热闹。”
“你这话题不如不转,”戚砚明无言,“陆子遥,你没见那边都是女眷在聊天吗,你去算怎么回事?”
“哦,倒是我看错了。”陆衡清又道。
“你啊……”戚砚明看着陆衡清。
“不过那边着实热闹,”听刚才陆衡清说,苏誉心也往凉亭处看去,看着看着,突然觉得那裏热闹得有点不正常,“不过那是不是有点太热闹了,有点像吵架,还有人动手……不对,就是吵架动手,等等,那个动手的女子身形好生熟悉,有点像那个谁……蒋怜?!”
苏誉心话一出,所有人都朝河边凉亭望去。
他们定睛看了许久,终于发现,湖边凉亭又几个女子吵了起来,似乎是几人对一人,吵得厉害,那个“一人”吵急了,甚至上手推人。
“还真是蒋怜!”戚砚明也看清楚了,连忙转头对陆衡清道,“陆子遥,蒋怜好像得罪人了,怎么好几个女子都围着她跟她吵啊。”
陆衡清收看向凉亭的目光,默默又喝了口酒,而后道:“我也不知。”
“那你不去看看?”苏誉心又小心问。
陆衡清不语,只是喝酒,然后动筷子吃菜。
仿佛河边凉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也是,终归要和离,蒋怜能与那些人吵架,也是情理之中,只要不波及到院子裏,让她闹吧,”戚砚明说完,也拿起筷子夹菜,“予竹真是周到,这桌子全是我们爱吃的,味道真好。”
苏誉心担心地朝凉亭看了好几眼,又看陆衡清无视一切的模样,最终也拿起筷子夹菜,不再说什么。
陈雪妩也很快吃起菜来。
大家都当做什么没发生。
但很快,他们隐约听见有人的叫声。
陈雪妩很快往凉亭那一望,就见几个贵女被蒋怜推下湖去,而后她自己,也被人拉进了湖中。
湖边的人急得乱成一锅粥,忙叫人来捞。
“子遥,蒋怜她掉进湖中了。”陈雪妩很快回过头来对陆衡清道。
陆衡清筷子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