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他想到当时她身边确实有个书包,拉链似乎还坏了,裏面有几本书层层迭迭地露出头。
他点头,道:“好,很快。”说完,转身跑走,怀裏少个人,跑起来轻松不少,原先五分钟的路程,三分钟就到了。
教室外站了一圈人,不服管教的人贴墻而立,松松垮垮地做着最后的抵抗,另一些同学中,有的哭哭啼啼,有的侧头跟老师说着什么。
魏临风扫视一圈,张雨婷不在。
有个同学看到他,指着他,说:“万老师,就是他。”
万木春抬头,少年瞥他一眼,便进了教室,样子可真不像学生口中英雄救美的英雄,倒像个惹不起的社会青年。
这事,魏临风是当事人,万木春板起脸,随他身后走进教室。
“魏临风,你站住,何月呢?”
魏临风蹲在地上收拾书包,万木春看出那是个女孩的书包,又说:“你们班主任吃饭去了,等会儿就会来,你要是不想跟我说,就留下来跟他说。”
这话成功让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回头,眼神裏始终含着冰,说:“张雨婷。”
张雨婷?
就三个字?
万木春知道他说的是谁,他已经从学生们七嘴八舌的话裏捋出重点,但……靠着八年教龄,他勉强解读出这三个字背后的含义。
他也早听人说起,张雨婷她爸给他们班主任塞过红包。
魏临风收拾好书包,起身要走,万木春拉住他,说:“你跟何月说,别害怕,老师会跟她父母联系,如果不想来,可以在家裏休息几天。”
“谁的父母?”
“嗯?哦,他们的父母,每一个人,包括何月,也包括张雨婷。”他像是汇报工作一样,给这个少年解释着。
“好。”像个领导。
魏临风在楼梯上飞奔,最后五六节臺阶直接跳过去,如果不是和老师多废话了三句,他早就该到了。
他心裏莫名着急。
远远的,魏临风看到医生向他招手,跑近了,才听清楚——“餵,她刚走,快跟上,我在给你们老师打电话!”
脚步加快,他冲出校门,左边还是右边?
他的脚在地上左右不定,突然看到右方拐角的白色衣角,他跑过去,悄悄跟在身后。
白大褂长至膝下,小腿上的鱼鳞纹遮不住,何月尽量贴着墻行走,墻头的叶子在地上留下斑驳树影,一块黑一块白都比她本身的皮肤好看。
有几个学生打闹着从她身边经过,她浑身一抖,缩在墻边,不住地往下拉扯衣服。
根本没用。
马路对面是一排商铺,人比这边多,也热闹,她抬头看了一眼,好像有人在看她,还很多。
怎么办?
跑吧。
她脑子裏只有这一个念头,快跑,快跑,跑回家就好了。
于是,她跑起来。
魏临风一直与她保持五米左右的距离,看到她跑进小区,目送她跑上楼。他站在单元楼下,仰着头,阳光洒在他的眼睛上,一道橙光,他瞇起眼。
疼。
眼睛疼,脖子也疼。
这就是仰视吗?
这滋味可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