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地方定了下来,下一处安顿的地方是人间处的一个小城县,地势不靠山不靠海,也还处在朝京的地界中,因为满载桂树,地方就叫折桂县。
阿丢道:“地方已经找好,要快些动身。”
我点点头,同他告了安,回了自己的屋,进屋关门,转身一看,阿维盘着腿,正闭目养息。我跳上床,拿出那串珠饰,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睁开眼,将东西接了过去,低下头笑了。我自然也高兴,觉得很快活。只是阿维又问了一句话让我生生的停顿了这刻的快活。
他抬眼看我,口气亲昵的问道:“告诉我,你将我当作了谁?”
四十
这一问,我的快活顷刻便散光殆尽,看着阿维将珠饰认真放到怀裏,然后抬头一笑,又说道:“怎么了,为什么不说?”
我被阿维这笑弄的不知所措,扭了脸道:“说什么啊,这问题奇怪的很不是么,你是阿维,我能把你当做谁呢。”
“可是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知道你为什么要将我救出枯竭山,为什么一直将我带在身边。”阿维肯定的说道,“我知道有个凡人喜欢你,可是后来死了,你将他的魂魄……”阿维顿了顿,指了指自个的心口道:“放在了在我这裏。是么?”
“……谁和你说的。”
“没人和我说过。”
阿维拉过我一只手握住,对我道:“我知道那个人也喜欢你,他等了你很久。”
“……”
阿维说的这些话,说对也对,说不对也不对。
因为如今我对阿维的感情独一份,不掺有以往那些期待。事到如今我也想明白了,华清彻底的没了,可我至少还换回了一个阿维。
我必须得这样想,也得这样做。
所以我对阿维可以说是没有欺骗过的:“我从来没有将你当做谁过,你是阿维,只是阿维。”
阿维听了又道:“那你是可怜他?”
可怜?这话又从何说起。
阿维猜了我的话,也不等我回他便有理有据的解释道:“他喜欢你而又不得,最后连魂魄都消散了。由此可见,你若是对他有意思也就不会让他等死,可你费了那么多功夫将他的魂魄收集起来,以至于让他不用真的泯灭,想来,也只有可怜一说。”
这句话说的漂亮至极,让我简直忍不住要称讚阿维长进的如此之快,脑子翻涌的千思万绪一瞬间都被这句话压制着,不敢再出头。
真是好的很。
“你说的没错,就是可怜。”我呼出口气,略做感慨的摊了手。阿维见我承认了,眼中有掩藏不住的欢快,之前的阴阳怪气一扫而光,随而俯过身来替我将乱了的发理了理。
临睡之际,阿维平躺在我身边。因为要在人间过活,不能照着他原本的模样,只能按照年岁来成了少年的身量,以至于窝在怀裏的姿势不舒服,便不再如此,只是还保留着以往的习惯,只要我在身边时,他都会拉住我的衣物一角。
这一点竟是没有改变过的。
随后又过了段时日,阿丢终于将手中的事项安排妥当,都解决了干凈。
子夜到来,他怀中抱了阿刺,身后只背了一个小包袱,一身轻便的就来寻我了。阿刺在阿丢的怀中埋着头,安分的不像话。我跑上前拎起他的小脑袋,结果就对上一双湿润的小眼睛。
黑峻峻的脸,黑幽幽的眼,一片黑中都能看出来他的楚楚可怜。
说实话,我一直觉的阿刺能修成精,一定是因为他的多愁善感让他从同类裏脱颖而出,而多情这种东西不是谁都能行,是门难得的天赋。至少我就不能想象,林曳要是变回原身后,能用那一脸长毛像阿刺般将这些个情绪表达的淋漓尽致。
面对我的一脸嫌弃,阿丢将阿刺的脑袋又按了下去,颇为无奈道:“伤心了一整天,都哭到现在了。”
我弯下腰,凑近阿刺,一本正经的道:“既然阿刺你那么舍不得这裏,不如你就留下来好了。”
阿刺闻言,呲的一声,对我亮出了那还不及我一节小指长的獠牙,吓得我往后退了一步。我扇扇手,继续调笑:“哎哟,玩笑话玩笑话,你都哭了一天了,那还有力气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