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假了自然要回家。”她有些心虚。
“手机关机?”
顾匆匆:“没电了就关机了。手机没有充电器。”
厉承泽看了她一眼,没追问,算是接受了这个理由。
“厉总,您为什么要过来呢?”顾匆匆心里还是不安。
“我过来,自然有我过来的理由。”他目光看着顾匆匆的手腕,上面的阴阳环的阳环碎裂最多两天时间,甚至她的本源气息已经隐隐泄露,如不谨慎处理,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厉承泽在房间转了一圈,微微蹙眉。
顾匆匆微笑:“厉总,我们家就这个条件,您要是不习惯,可以尽早——”
“这房子的味道不对。”
顾匆匆再平静笑:“以前隔壁养过猪。”
“猪?”厉承泽微微抬头,看她的眼睛,“不是猪的味道。”
顾匆匆哦了一声,迅速移开目光:“那可能是猪屎的味道吧。”
正好那边奶奶在叫她,顾匆匆过去,奶奶摸摸她的手。
“匆匆,早点睡。”她意有所指看了一眼厉承泽的房间,“奶奶知道你,要把握好自己,女孩子要自尊。这个小泽啊,住在这里,也不太好看,到时候明天找个机会先把他送镇上去吧。村子里流言蜚语多得很。”
正好厉承泽开门,顾奶奶远远向他笑了笑,然后看了匆匆一眼,收住了话尾。
“明天早上起来给三叔煮点粥,加个蛋。”
“我知道的。”顾匆匆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随口问,“奶奶,二姐是和谢天华在谈恋爱吗?”
“谈什么啊,那个顾二姐,都有了定亲对象,还在村子里乱来。上回还瞎搞到了半面山那边,光天白日的,坟地也不怕瘆得慌,真是给先人丢脸。人家都看她笑话呢。”
“她怎么现在这样子?”
“还不是她那老妈,封建迷信,前些年不知道哪里拜了个师父,说她女儿是白莲神转世,活不久,要想破这个命格,就得破了身——嗐,你一个小姑娘,我给你说这些干什么啊。匆匆,幸亏你不在这里啊。”顾奶奶摇头,“我只听说过敬神祭品要清清白白干干净净,还不知道有什么神要做这样的事。快,别听这些污耳朵的,去洗脸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这倒也是。乡下愚昧的地方封建迷信多。
顾匆匆小时候也听过,以前的半面山就有个祭坛,是敬神的,说不准在哪个朝代什么时候,每年都要向山神献上一个处子。她忽然想到,如果厉承泽这样的妖真是要吞噬一个少女的灵魂作为飞升渡劫的引子,要是她不是白璧,有男朋友,不再适合做祭品,是不是就可以……
天哪,顾匆匆一边将洗脸水泼出去,一边摇头,你怕不是疯了,这样的蠢念头也会冒出来。
如同印证她的蠢念头,厨房旁边的矮墙站了一个人喊她。
“匆匆。”
顾匆匆吓了一大跳,抬头看竟是谢天华,他头发打湿了,衣裳也湿了,却没动。
“你……怎么在这?”
“那个是你的男朋友吗?”谢天华问。
顾匆匆心里砰砰跳,不知道为什么谢天华身上的味道总让她感觉有点不自在。
他毫无掩饰的目光直直盯着她,好像要把她身上的衣裳拨掉一样。
顾匆匆伸手将盆端在身前:“这么晚了,你有事吗?”
谢天华咽了口口水:“匆匆,还记得我们之前上学吗?经过那条小路,翻过半面山,那山上的野果又熟了,你想吃吗?”他在黑暗中向她伸出手来。
手心里面是红色的果子。
那是刚刚上初中的时候,顾匆匆因为养母生病被叫回来在清泉镇借读了半年。那时候她刚刚回来,村里的大人都看她养父作为城里人的面子,去读书都会叫人叫上她,免得她害怕,村里的几个小孩喜欢结伴,有时候赶近路就会翻半面山,山上有一种果子,红红的,每年秋天成熟,很多人都喜欢吃。
谢天华便是其中的同伴之一,他话少,长得也端正,村子里几个女生都喜欢他,常常嚷着叫他帮忙摘果子。
顾匆匆不喜欢吃那果子,总觉得带着说不出的腥味,但其他人仿佛闻不到。
她看了看谢天华手心的果子,摇了摇头:“我都刷牙了,谢谢。你吃吧。”
“你是嫌弃我吗?”
谢天华仍然伸着手,他隔得远,到底是同乡,她便伸出手去,在他手心取了一颗。手指触碰他掌心,谢天华没动,等她取走了果子,他才收回手来,然后转身翻过墙走了,落下墙的瞬间,他近乎贪婪将手凑到鼻尖闻了闻。
然后过了一会,小心翼翼将一块枕套捂在脸上。
什么味道呢,为什么这么香,让人几乎想要忍不住……吃掉。
山村的天总是亮的格外早一些。
顾匆匆睡得很好。早上起来的时候,正好一缕阳光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