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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产
不知不觉间,天空渐渐被黄昏淹没,巨大的太阳呈现出血色。是工业革命所带来的污染还是其他,像泼洒上了暗黄色的染料,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陈旧。在这样惨淡的天色下,托兰西府邸依旧静静地立在那裏,停留了几个世纪。
“编织一张网,将猎物黏在蛛网上,吸食地一滴血都不剩。”这是多久以前的的国王,手握权杖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对自己的兄弟,公爵阁下说道。于是,托兰西家族应运而生,公爵变为蜘蛛伯爵。蜘蛛在权杖的指引下,将可悲的猎物抹杀,不留任何存在的痕迹。强大的职能要求权利的扩大,一代一代的经营下连府邸也愈加扩大,直到连王室都开始察觉。他们终于意识到了,血缘会随着时间开始疏远淡薄,利益成为了长久合作的保证,而蜘蛛贪婪狡诈。迫切地需要制衡,于是有了忠犬。几代的纠缠,忠犬和蜘蛛的后代频繁遭遇意外,权利也使得兄弟反目,总之,子嗣雕零。随着世袭王权的衰落,资产阶级革命开始壮大,长期处于敌对的两大家族也似乎开始走向联合,准确的说,暧昧不明。某位法国皇帝或者说是法国革命试图带来这份喜讯时,滑铁卢战败,在几位各有打算的王权至上的帝国联手压迫下,一切都没了意义。于是,在此时此刻,依旧辉煌的维多利亚时期,尤其在社会民众和新兴商业贵族逼迫女王在王位和旧贵族之间做选择时,忠犬和蜘蛛毫无意外地陷入了某种尴尬的地位,被铲除是迟早的事情,无论背叛还是时代的要求。黑暗的贵族,註定淹没在厚重的史书裏。徒留那座府邸,无言地见证了他们的兴衰。
很有可能成为府邸最后的一位居住者——亚洛斯托兰西却丝毫没有这种危机感,或者说,不在乎了。他看着这一刻竟有些古朴的府邸,示意执事打开白漆涂制的大门,恍惚生出了某种奇异的感觉,人的很多情感,大多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克劳德,我们采些蔷薇花吧!”在两人可以单独相处的时间,亚洛斯对执事提出某种并不合乎他刚才那种沧桑的要求。
“遵命。”克劳德依旧遵循美学,耐心,非常耐心。
作为执事,要耐心并实际的理解主人的命令,达成其所愿,以便达到食物的升华。
——【恶魔】执事的美学
雨后的花朵显得格外惹人怜惜,亚洛斯伸出了手摘下一朵蔷薇递给身旁的执事,执事接过花朵放在金质的托盘裏,还留下一点细小水痕,非常自然。微风吹动了两人的衣襟,暗黄色的世界逐渐化作黑暗。
“…….”短暂的沈默后,执事发现他的主人停止了摘花,事实上他只摘了一朵。
“克劳德,如果在乎,就应该让它活着,对吧?”亚洛斯抚了抚手边的花瓣,顿了顿:“你不要说,不要问,更不要想,听我说就够了。我只是……”
“……”执事忠诚的执行主人的命令,他琥珀色的眼睛却凝视着他的主人,看上去有些深情,哦,居然是“深情”这个词语。
“我只是…….”亚洛斯费力的说了几次,张了张嘴却又发不出声音。他扭过头转向他的执事,再一次看到那双仿佛迷梦一般的眼眸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可他就这样望着,诡异的平静。
“吶吶,克劳德,遗产的名单列出来了没有,晚饭后我可是要看的。”亚洛斯放弃了,他有些难过地抓起托盘裏的蔷薇,像是赌气一样毫无形象地扔了出去。
“老爷,相关的文件,我已经准备好了,律师会在三天后到来。”执事低声回答。他不太懂主人的意思,事实上连亚洛斯本人都不懂。
“真不愧是克劳德,这才是托兰西家的执事。”亚洛斯笑了笑,有了克劳德就不需要别的佣人了,这句话却无法再说出口。记忆中的那个异国气息的女仆,和蓝色的风铃草一起带着某种悲伤的情绪。
“yes,your
highness.”执事低下了头,眼镜在月光下闪过冰冷的光芒——纯白的灵魂有些发酵,味道有些真实了。那层浓雾下,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