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方严才在淋漓的大汗中晃悠悠醒转来。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身上盖着厚被子,眼前只余一盏荧荧的墻灯,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头还是突突地疼,身上就像冰火两重天似的,掀开被子冷得哆嗦,盖上又热得厉害。他模模糊糊想起不久前还在于天麟房裏,努力拼凑着记忆的片断,头却疼得像要炸开一样。
心知是感冒了,出门前就有预兆,却没想到来得这样气势汹汹。回想起失去意识前接住自己的那双臂膀,还有失去冷静的双眼,心裏不由颤抖了一下。
隐约记得抽屉裏好像还有一点止痛药,挣扎着起身去拿,刚探出半个绵软的身子,就听见房门被推动发出的轻微嘎吱声。
“你在干什么?”带着怒气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接着是碗盘重重顿在桌上的声响。下一秒,身体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搂住,靠上一个微凉的胸膛,带着些雨夜的水汽,显然是出去过。
“我找……药。”连声音都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本来就感冒,晚上还空腹喝了那么多酒,现在还吃什么药,你是不要命了!”
于天麟低沈磁性的声音带着横生的怒意和掩饰不住的关心,从没觉得这样撩动心房。
下一秒,鼻尖米香淡淡,一勺粥递到唇边。
“肚子裏先垫点东西。”男人一手环住他,让他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怀裏。
闻到米香才发现肚子早就咕咕叫得厉害,绵软的身体不像是自己的,方严顺从地张开嘴,香滑的米粥顺着喉管滑下胃部,还伴着姜丝的清香,暖意四散开来,这半生他过惯锦衣玉食,从未觉得这样简简单单一口米粥竟然可以这样美味可口。
下一勺又递到嘴边,他靠在于天麟身上顺从地张嘴,吞咽,呼吸相濡,体温相融。
放下那些无谓的纠结抵抗,没有那些拼命堆砌起来的逞强,不去想前程明天,在这样一个风雨潇潇的夜裏,他忽然觉得脆弱极了。
两人皆不多言,只是默默持续着餵食的动作。一碗粥很快见罄,方严有些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感觉身上轻快了许多,也不那么头疼了,倦意袭来,眼皮有些沈。
忽然身后一凉,于天麟托住他的腰将他小心放在枕头上靠着,眼神温柔地用大拇指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起身离开。
随着体温抽离,有那么一瞬,方严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失落。那样沈默如山的温柔,让人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