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双温暖干燥的大手握住的剎那,他吓了一跳,手心像是着了一团火似的,几乎是立刻想要挣脱出来。事实上他的手才扭动了一下,便被那只手以不容置疑的姿态更有力地握住。
完全被于天麟360度大转弯的态度弄昏头的方严只能糊裏糊涂任他握着手,踩着坚硬的高跟鞋以慢男人半个身位的速度亦步亦趋地跟着,神思仿佛又飞上九霄,直到鼻子撞到了一堵坚硬的肉墻,鼻间灌入男人清冽熟悉的气息,才楞楞地停下脚步。
鼻头猛地传来的钝痛让他差点痛呼出声,幸好忍住。回过神来,前面带路的服务生神色不自然地抿住嘴唇,绷住即将溢出来的笑意,而始作俑者也以一副玩味的样子瞧着他,嘴角弧度甚至有扩大的趋势。
操操操,分明是故意的,老狐貍,还真以门前那一出他不计较了!方严脸上瞬间烧红似火,心裏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却又不能发作,不等服务生动手,红着脸自顾拉开座椅气呼呼坐下。
去他的!以自己一惯的心性,早就脱下高跟鞋砸上那张可恶的脸,几时这样忍气吞声?就算是女人,被这样贸然握住手,表达一点气愤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恐怕没有几个女人可以拒绝得了这样的牵手,方严恨恨地想。
尽管两人皆是奉家长之命“互相了解”,这一餐也吃得并不潦草。
席间,于天麟心情似乎不错,一扫适才路上的低气压,点餐进食,照顾左右,举手投足间尽是沈稳不迫,丝毫不有因为方严的“喉疾”感到一丝局促,窘迫不安的反倒是方严这个不能说话的人。
他从来没有想过多年后与于天麟再会竟是这样的场面,而这种场面竟然是他一手造成。仅仅只是满足自己的报覆欲吗?似乎是这样的,却又不尽如此,那么究竟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更不想深究,只能循着本能一步步走下去。
一顿饭并不轻松地吃完,揣着满满心事的方严只觉得如坐针毡,分明是鲜嫩多汁的牛排却味同嚼蜡,对方却一副波澜不惊气定神闲的表情,让人很有挫败感。
好在一杯暖暖的餐后咖啡适当地缓解了紧绷的神经,升腾起来的淡淡雾气渐渐迷蒙了眼睛,他不由感慨,果然这就是今后要面对的婚恋生活,一切有固定的程序,操作模式化,即使是面对不喜欢的人也要表现出应有的风度和气质,这一点,于天麟简直无可挑剔,——虚伪做作地无可挑剔。
他一惯如此不是么?明明就在他身边,却始终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不然也不会被背叛得那么彻底。
“加糖还是加奶?”对面的男人打破沈默,手裏却并无多余的动作。
方严握住杯子,摇摇头。他不喜欢那种甜腻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