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夜已深沈。方严是被于天麟的司机叫醒的。
原本他是想等着于天麟给他一个交待,也以为他和于天麟暂时达成了某种默契,所以在开着暖气的房间裏小睡了一会,没想到他还是被当成猴一样给耍了,早在二十分钟前于天麟便已经离开会所前往球队办公室。临行前连看都没过来看一眼,只是嘱咐司机送自己回家。
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方严恼怒地握紧拳头,啪地一下往一旁的桌子上砸去,却没有疼痛的感觉。那种堵住胸口的感觉又回来了,这么多年了,那个人真是一点没变,过去是,现在是,什么事都习惯自作主张,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从不考虑他的感受。就连那件事……也是……
他怎么也无法忘记,七夕那晚他像个傻瓜一样兴冲冲跑到体育馆准备向心爱的女孩表白,却看到月光下安晴和于天麟吻在一起的情景。
那晚他几乎是像个逃兵一样落荒而逃,甚至不敢上前对质。
本以为事后于天麟会给自己一个解释,也期待会有一个解释,可他一句也不曾多说,哪怕是一句对不起,只是用那双深沈如墨的眼睛冷冷地扫过自己说,“能够抢走的爱算什么爱”。
也曾天真地想过也许他们是真心相爱,也许还有说不出的苦衷,然而仅仅是过了一个星期,就听说他和安晴分手的消息,女孩颤抖的双肩和那双熟悉凤目裏凝结的冰霜方严至今也无法忘记。
……
时隔多年,男人恶质的态度依旧,而这次,自己好像又被丢下了。
——但他知道,这次自己绝不会逃。
“送我去球队办公室。”沈着脸,方严对司机说。
汽车哧地一声急停在辰辉俱乐部楼下。
临近午夜,星城万户的灯火渐渐暗了下来,野地的风刮得厉害,仿佛多年不曾这样劲吹。方严裹紧衣服匆匆下车,抬头看了看顶层董事长办公室的窗口,灯亮着,看来司机所言确实不虚。
这间办公室于天麟几乎不怎么来,上下都是于飞一手打点,甚至很多员工都不知道辰辉有这么一号老板,然而此刻,灯却亮着,在零时寒冷的空气裏点燃一丝暖意。不知怎么,忽然间方严有点怯步。
他曾以为自己很了解于天麟,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在他生命的某个时刻来回路过而已。
门是虚掩着的,于天麟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昏暗的灯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种幻影般地不真实感。
大力推开门,余怒未消的方严刚准备兴师问罪,却被眼前粉墻上的球赛录像投影攫去了註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