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啊,怎么一点也不长心呢?”笑过后,安晴神色微敛,正色道。
“……”方严语塞。
只长嘴,不长心……似曾相似的话兀地从脑海裏蹦出来。那晚于天麟也是这样说他的。想到尔后那个蜻蜓点水般的一吻,面色一红。
“那晚的事,只是他还我的人情。况且都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想吊死在一棵树上,我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
眼前的女子笑得云淡风轻,似乎早已不对往事介怀。
“你就这样放下了?他当年那样对你。”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安晴的想法,从头到尾,陷在那个困局裏没能走出来的一直是自己。
“做人啊,如果过于执着,这裏就会有心魔,”手指比了比心口,红唇掀起微微的弧度,一双明眸定定地看着方严,“你知道吗?他这裏有心魔哦……”
握住杯子的手心一紧,却又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打着哈哈:
“别开玩笑了,就他那张速冻扑克脸,看谁都一个表情,见利就收,商人本色,能有什么心魔?”
“你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回来吗?”
“他一向就是这样,想走就走,想回就回,哪次需要知会?”方严这回连开玩笑的心思都没了,低头盯着杯子裏缓缓旋转的浮沫,闷闷道。
当年于天麟说走就走,连句解释也没有,确实让他耿耿于怀。
安晴嘆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缓缓开口:
“他这次回来是为了你。”
什么?方严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得了,几年不见幽默感见长,我不知道你还会说这种捡肥皂的冷笑话。”
不知怎么,他心裏竟然有些慌,只能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用大大的笑容掩饰过去。
“当年天麟追求我只是……”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方严飞快地打断安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逃避什么,或者只是忧惧长久以来自以为是的真相被颠覆,然后被逼到更难于面对的地步。
丝毫没有被打断的豫色,安晴的眼裏泛起了然的笑容:“你啊,只要肯好好看看他的眼睛,他也不会这样为你伤神了。幸好我一早就跳出来了,阿弥陀佛。”
说完,歪着头莞尔一笑,露出雪白的贝齿,就像刚才真说了个笑话似的,瞇着眼睛享受流苏般垂落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