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谷裏,一身着玄色衣袍的男子坐在竹屋的床前,低着头,手放在床上细细的摩擦着,心底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他的意识。眼底的深邃的痛渐渐被蒙上了一层血雾,眼前又浮现出当年的场景,屋裏的东西开始剧烈的颤动,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你怎么又来了,你,唉,这每年都要来好几趟,我这谷裏的精灵都被吓得不敢出动了。”
竹山在门外趴着门框,只探了个头进来,小声的嘀咕抱怨着,但是屋子总共也不大,这声音响起来一清二楚。
玄袍男子似是被着声音唤回了理智,眼底恢覆清明,也不抬头看他,只淡淡的低沈着声音道:“这裏是我和他最美好的回忆,我只剩这些了,我想去找他,但我怕他会怪我。”他怕他的阿祈会怪他不听话,为什么不好好活着,为什么会杀那么多人。
竹山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心裏感慨道,真是物是人非啊,一转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在不是当年那个会跟他打闹的少年了,现在的他,竹山是不敢惹的,能压住他的剑鞘都丢了,他这把浸满了鲜血的利剑太过锋利,谁碰上谁死。
他看屋裏的人也一直没动作,就坐在那不动,平时他一坐便能坐一整天,竹山在门外踌躇了半天道:“你这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朱祈他都已经死····走了二十年了,他也不希望你一直这样活着吧?”差点嘴秃噜瓢说错了话,吓得竹山赶紧改口,还差点咬了舌头。之前说朱祈死了的人,现在坟上的黄土大概都有几人高了吧。
“我若不来这,在外面呆久了,会忍不住毁了这世间,凭什么他们还能好好的活着,可以哭,可以笑,我的阿祈却只能冷冰冰的飘荡在苍灵山。”
男子说话时语气裏带着的嗜血和冰冷一点都不会让人怀疑他说的是假的,他是真想毁了一切,包括他自己。
竹山看着他这个样子,也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其实朱祈可能没死,但是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按照时间,如果那件法器真的起了作用,那朱祈在十年前便该活过来了,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有动静,不禁让他自己都怀疑,朱祈是否真的能覆活了。所以他没告诉朱清翊,只是怕给了他希望,若朱祈活不过来,那再让他体会一遍绝望,他真的会彻底崩溃,甚至毁了一切。
这时突然出来一个黑衣人半跪着恭敬的对着朱清翊道:“回禀殿下,您命人准备的东西已经备齐,已送入柳枫院中。”说完便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竹山目送着朱清翊离开了孔雀谷,心中想道,若是上天可怜这天下生灵,便把朱祈还回来吧,不然谁也不知道这沾满血的剑什么时候便会控制不住大开杀戒啊。
朱清翊回了柳枫院后,看着桌子上准备的食盒,想着明天便是去苍灵山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