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曾说,五条悟这个人的感性点奇奇怪怪,他不会为了谁死去而哭。
反而会为了某样莫须有的东西而怔楞。
他从来不在我们面前表现出对过去的一点怀念,却又在细节处处处表现在意。
外出时看到的酒、各种口味的糖、本来应该售罄的汽水、奶茶店裏新出的饮品。对于维持我们之间的感情,他和我们一样热衷。
我没在铁盒子裏翻到那张照片,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又把相册裏的照片一张一张翻开来查看。
相册裏的照片大多数是他和他的学生们,每一届的,一眼望过去,几乎能望到现在咒术界裏的大部分人。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的笑容裏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直到我看到后半部分穿插着夏油杰的影子的照片,遂知晓,他少了一个能够陪他肆无忌惮开朗大笑的人。
我戳了两下照片上正在抢夏油杰手裏的本子的五条悟,想了想,记起来这张照片应该是我拍的。
五条悟这裏的很多照片都是我拍的。因为在高二的时候,新来的小学弟灰原雄和我聊天的时候提到记录回忆的这种方式,所以我就开始拍照。
后续高专裏很多人的青春都是我在记录,我的治疗室裏有一面墻上满满都是各种人的照片。
有些他们自己放上来的,有些是我放上去的,一年又一年,都是咒术界新生的过去。
我始终觉得记忆是很美好的东西。哪怕记忆裏充斥着冷漠和暴力,回想的时候都可以看到过去那个时候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己相比,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
当然学生裏也有不喜欢拍照的。比如灰原的同级生七海,长得那么好看不拍照真是可惜了。
随后我翻着翻着,突然听见门口传来一个人的声音,问我:“睦月,坐地上干什么?”
我「啊」了一声,回头道:“我在看照片,杰。突然发现我的拍照技术还不错。”
“睦月在这些方面都挺有天赋的。”夏油杰在我对面坐了下来,“所以现在又是在观赏过去吗?”
我点点头,指了指边上的铁盒子:“那个是老照片。我手裏的是新照片。”
“我来看看。”
他拿起铁盒子,像我刚才一样,一边看着老照片,一边回忆过去。想到过去,他的神情都变得柔和下来,嘴角带着一点笑,又有点怀念的意味。
“悟那个时候比现在混蛋很多。”他跟我说,“看这张……”
他递过来一张相片,上面是一个我。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我,面部表情被放大,就像是镜头怼在脸上拍的。
这种拍照方法一看就知道是五条悟自己拍的,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
我翻过来看了一下时间,发现这竟然是二零零七年五月份拍的。
“因为怎么都叫不醒你,所以悟说要把你睡觉的时候的表情拍下来做成黑历史。只可惜你每次睡觉都是一个姿势一个表情,让他可惜了很久呢。”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所以我还得庆幸自己没有流口水的习惯吗?真是……”
他笑瞇瞇地换了下一张照片。
我说:“对了,杰。”
“嗯?”
“你还记得我在高专第一次过生日的时候吗?去电影院那次,你们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被你删了。”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就是你哭得那张对吧?当然记得,印象深刻。”
“这种东西给我忘掉啊混蛋!”我气得想拿相册打他,不过因为有求于人,还是尽量心平气和地问,“悟说那张照片他还留着。你知道他放哪了吗?”
夏油杰笑着道:“你是想毁尸灭迹?”
我大大方方地点头:“那种黑历史肯定要处理掉啊。”
他遗憾地摇了摇头:“真可惜,我不知道这事儿。不过我就算是知道也不可能会告诉你的。”
我:“……”
“往你的面裏加柠檬你信不信。”我咕哝了一句,把相册塞进他手裏,“看完之后把它放回原来的位置吧,我要去看看孩子们的情况了。”
他挑着眉说:“悟才刚走吧?”
“走了好一会儿了。”我说,“我都睡了一觉起来了。”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在甚尔那家伙手下训练诶。”
他脸上露出一个牙疼的表情,有点不忍直视的古怪。
我托着腮说:“杰都能叫甚尔了,为什么还是一副这种表情?”
夏油杰反问:“我想揍他和我不想把他和惠混为一谈有什么关系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往门外走了两步,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道:
“话说起来,菜菜子和美美子昨天的家庭作业相当糟糕啊,夏油家长。可不能因为工作而耽误了小孩子的学习哦。”
他楞了一下,无奈地笑着说:“是是,我知道了,睦月老师。”
我颇有老师风范地点点头,背着手,悠悠地离开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