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他风尘仆仆地回来,心裏压着事,面上却一副兴奋的模样,一个人承包了三分之一的蛋糕,看得我胃疼,不由得伸手制止他这种行为——
“吃这么多你的胃会炸掉的,而且别人没得吃了!”
他大声嚷嚷:“我是寿星诶!”
“寿星也不能!这蛋糕是十二寸的你吃了三分之一啊三分之一!”
他捧着蛋糕纸盘看着我,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这个时候的他还没进化成二十八岁的大可爱,正处于少年的心高气傲到能屈能伸的过渡阶段初期,做过最服软的动作就是拿漂亮的眼睛看着别人,然后收敛一身张扬的气息。
看着很可怜。
虽然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但是这个时候我也知道真不能惯着他。
“拜托,你不觉得撑得慌吗?”
他咬了口蛋糕:“不觉得……”
“天吶……”我扶额说,“五条悟,你真可怕。”
他笑着看着我。
因为五条悟的行为,本来我计算好了够大家吃的蛋糕变得不够了。但是幸好冰箱裏还有一些平日裏做多了的小甜品,我禁止五条悟吃之后发给了其他的人。
他翘着腿不爽地坐在边上,眼睛跟着托盘走。要是有条尾巴,那尾巴现在肯定在「啪啪」地拍着地板,暴躁得很。
我发到最后,犹豫了一下,给他倒了杯奶昔:“去找硝子要消食片。”
他敷衍地说:“好好……”
然后抱着草莓奶昔喝得欢快。
聚会上硝子惯例喝了酒,她尝试让我喝,我拒绝了,我还不想在这个时候出丑,说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再陪你喝。
她随意地「哦」了一句,说了几个喝酒的地方,我尤为震惊,问她什么时候去喝的酒,连地方都找好了,竟然不叫我。
她说是在我出任务的时候和冥冥、歌姬前辈一起去的。
学生们对她的酒量感到好奇,在围观了她喝了一晚上的酒都没有醉之后,纷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并且跃跃欲试。
结果当然是都喝醉了。
我们把他们送回自己的寝室,又煮了醒酒汤摆在他们床头,然后收拾了所有的东西。
五条悟就是在这时候说的。
他坐在椅子上,难得语气裏没有了笑意,问我:“睦月,能不能帮我个忙。”
我有点惊讶,他从来没说过这种话,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是幻听,回头问:“什么?”
他以为我在问「什么忙」,坦言道:“我需要拿到五条家所有的人脉和情报。但是因为之前的行动有点打草惊蛇,有些老头子把尾巴藏了起来,我不好动手。”
“然后呢?”
“他们想要控制我。”他的语气很平静,“我打算顺了他们的意,放松他们的警惕,然后再把他们的尾巴揪出来。”
我纳闷地问:“我能帮你什么?啊,他们打算怎么控制你?”
他耸了耸肩:“他们给我物色了联姻对象,打算让我早点结婚。”
我拉过一张椅子在他面前坐下,随后问:“你打算按他们的意思联姻?”
他露出了一个抗拒的表情,没一会儿又说:“毕竟这是他们找出来的自认为很好控制的对象。但是我不想要。”
我似乎明白了他的想法。在揣测他的想法上,有的时候我自认是高手。
“你想让我和你联姻?”
他大大方方地说:“对……”
那个瞬间,我心跳快了一拍。因为这裏的不合理很多。
比如他如果不想联姻对象插手自己的事情,联姻对象就没办法插手他的事情,家族裏的老人们所谓的「控制」也就无从存在,那个家主夫人也只是一个虚无的称号,存在与否并不妨碍他,他没必要找我;
比如他有很多选择,随便找一个人都好,硝子、歌姬前辈、冥冥前辈都可以,他却偏偏找上了我。而我本身所象征的麻烦并不比她们少,甚至更多;
比如他想夺权,凭他的手段不一定要采用这种细水流长的方法,他可以大刀阔斧地直接对家族进行改造,但他偏偏选了这种方法。
很多很多足以另一个人浮想联翩的理由。
我只问了其中的一个:“选我的话,带来的麻烦会更多吧?毕竟也是一个特级,而且我跟你很容易成为一条线,更不容易被他们控制。”
“反正我也只是想要堵住他们的嘴。”他冲我眨了眨眼睛,“和你,和和她们,最终结果都是一样的,那为什么不选你呢?你会帮我吧?”
我看着他,好一会儿,咽下所有的疑惑,笑着道:“你都这么说了,那当然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