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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三年之后,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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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夏季。

“给你,渴了吧?”柚木梓马把手裏的水杯递给她。

夏延瞥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去:“明明知道我爱喝的饮料,还故意问师兄,你一定是故意的吧,教主?”

柚木梓马淡淡微笑着,也不说夏延对与不对,表情温柔可人、云淡风轻地倚在座椅上。

探望完迹部雨音,太阳已经隐蔽了光亮,一弯黯淡的月亮斜斜挂在宝蓝色的天幕。光华璀璨的星星好似卷帘大将打破的玻璃盏,撒得漫天都是,一颗一颗眨着眼睛,承载着凡世的愿望或者悲伤。

倘若哪一颗承载的过多,就会将这片美丽得堪比天鹅绒的夜幕划破,拖着长长一条尾巴消失在天与地的交界。

这个夜晚,和三年前那一晚的一样呢!

合奏比赛结束,所有人各自挥手道别,迹部雨音跟着她哥迹部景吾回去。幸村玉绫跟上了回神奈川的车。忍足侑士绽出极有杀伤力的笑容,对她温柔地说:“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送你回家了,夏延。”

准备合奏比赛的那一个月,每晚练习结束总由忍足侑士将她送回家。初夏的夜晚凉风习习,习惯体贴女生的忍足会把外套细心地披在她的肩上,揉着她的头发给她加油鼓劲;

眼看公车就要赶不及,他会拉过她的手,两个人一起向车站狂奔。握惯了球拍的手掌有一层细细的薄茧,握着她的手就像握住一件易碎的玻璃制品,力度适中,既不会让她的手滑落,也不会把她弄疼。

他的手恰好比她的要大上一圈,完整地把她的手指包裹住,掌心的温度印在她的皮肤上,渗透进血管一直灼热到她的心底;

琴房裏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研究曲谱的亲密,越来越熟练相契的配合度,紧张或者洩气时候互相的支持和打气;

……

夏延并没有想太多,照常和忍足侑士聊着日常的话题,直到她在临家的拐角被一只夜猫惊吓到,后退时完全倒进忍足侑士的怀裏——因为长期训练而紧实的肌肉,靠在他胸膛上所感受到的有力心跳,扑面而来的男生气息;他熟悉的大阪腔在耳边柔声安慰着“别怕”,温柔的手抚过她的脸,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夜风吹过他的面颊,混合着他沈稳的呼吸拂过她的刘海……

心跳得几乎要从喉咙裏蹦出来,侧过脸才发现灯光下两人的身影重迭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密。再抬头看那张自己熟悉了一年多的脸庞,听到他带着淡淡微笑的言语。

“还怕吗?夏延?”忍足侑士的话语似乎有着安定人心的魔力,“有我在,不用怕——”

并不是魔力,而是……她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他的存在,已经喜欢上他罢了!

心跳如擂鼓,在他这句话中渐渐平静,有他存在的回家夜路,她的确从没有胆怯过。但这种温柔,只剩下这最后一次。

“师兄,有你在,就不用害怕吗?”

那年的夏季夜晚,陌生而迷人的心悸把她强行拉进了那深如渊海的漩涡。夏延低头猛嗅了一口怀裏蓝色凤仙花的香味,把自己的视野全部填进那一片无边无际的深蓝。

明明不喜欢他……不喜欢他?应该不是喜欢他吧……

三年前的她站在家门口,目睹着忍足侑士的背影因为斜坡渐渐变小直至完全消失,这样想着念着。隔了数天再次见到他,就是和迹部雨音从幸村精市所在的医院狂奔而出,跳上公车到达冰帝学园附近。他依然自古雅士多风流的模样,臂弯挽着43号女生,带着她熟悉的笑容在街边行走。

夏延原本还乐滋滋,面部表情一下子僵硬。

总觉得……有点像旧爱碰到新欢,尽管对于师兄来说,自己绝对不是“旧爱”。

她很紧张,却没有犹豫在说与不说之间。夏延和雨音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对“喜欢”的态度。雨音是明显偏向“柏拉图”式精神恋爱的女生,可以在甜酸苦辣中浮浮沈沈两年多,坚守着那条泾渭分明的界限,直到对方主动跨越;分不清对仁王雅治的感情,她情愿一刀斩断情丝,而不愿徒然纠缠,毁掉两个人之间的友谊。伤心难过哭泣之后,伤口总会愈合。

而夏延,潜意识已经在她意识到之前就做好决定,要说出来,勇敢大声地表示自己的感觉。当时的她跳起来,舞着拳头大喊一声:“你是不敢告白的初中生吗?光是等待,爱情也好章鱼也好,都不会主动送上门的!”

迹部雨音已经习惯了夏延时不时的抽风,见怪不怪地看着夏延又蹦又跳的动作。

“令我心动的男主角和或许是路人的甲乙丙丁、或许会成为故事女主角的女生亲密的接触,难逃伤心第三者或者暗恋狂人的悲惨心境的这种事情,绝对不要发生在我的身上!我要当女主!”夏延接着喊。

“我喜欢忍足侑士!”

迹部雨音依然表情举止都很淡定地看着她,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什么?你喜欢忍足?你确定?”

忍足侑士公认的花丛老手,要和他交往不难,但不能长久的感情要么如白开水一般淡然无味,只会浪费青春和经历;

要么是心理上的疮疤,因为遗憾始终不能痊愈,时时提醒着过去的存在不能忘怀。

“我确定!”

“夏延,怎么了?”柚木梓马註意到夏延的不同寻常,轻柔地问道。

“哎呀,没事了。”回忆被打断,她喘了一口气,故意大大咧咧地说道。

“嗯,如果你是在担心迹部桑——”柚木梓马左手摸了摸下巴,右手放在左手肘处——这个动作本有点“痞气”,在柚木梓马身上却一样充满着优雅的风度——“她自己都挺乐观的,你也没有必要为她担心。”

“嗯,肯定的啦!”

“还有,我们校内音乐赛——”

“第三次自由曲目的题目还没有定呢,柚木学长!”

柚木梓马被她打断说话,也不见丝毫愠怒,浅褐色的眸子看着把花束已经扔在一边,一手托腮看窗外景色的手冢夏延,“呵呵”地轻笑两声,低声道:“回琦玉县还有一段时间,你休息一会吧。”

柚木梓马遇到手冢夏延,就和幸村精市的反应一样,也被她结结实实惊悚了一把。若硬要说出当时什么感觉的话,那就是——“她,疯了。”

两个人的母亲是大学同学,手冢彩菜向柚木夫人拜托照顾考进星奏学院、不能在家附近念书的女儿,结果手冢夏延一见到柚木梓马就莫名其妙开始激动,嘴裏念念有词着“哎呀,金色的琴弦那一部没怎么看,怎么办呢!这位不是教主吗?这位不是教主吗?!”这种神仙也听不懂的话,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忽然莞尔一笑,对柚木家的长辈标准地鞠躬行礼——

要不是她行礼的姿势表情都很完美,柚木梓马的祖母,一个老成守旧动不动教训人的贵妇,定然要皱着眉头请手冢夏延从哪回来的往哪去,能有多远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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