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不信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就是翌日清晨,我让右大将下令将那些关在大牢的人全部斩首示众,然后我将这件事安在你的身上,你觉得天尊会觉得是我做的么?他当然会找上你。”天璇星君继续补充道,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人。
如此草菅人命,那像是一位高处的神仙口中所言?唐红恨得咬牙切齿。
换作是哪个局外人都会认为,一向处事圆滑的天璇星君定然不会是这种做派,要是会做这种事情也一定会是魔族所为。
到时候萧鲤也是百口莫辩。
在年少的时候,府邸前的道士算出萧鲤的身份是魔族后裔,说什么“天降灾星”、“三途魑厉”的话语,萧鲤又因为自己是庶出的公子根本不受爱怜,邻裏的稚儿童言无忌,无论什么事情都会莫名其妙的埋怨到自己的身上。
不过因为一个魔族身份而已。
如若不是洛霜天收自己为徒,如若不是洛霜天如阿娘一般给自己抵挡流言蜚语,自己如今的处境还不知是如何地步。可是他们连这一点仅存的信念都捏碎。
火光之中,萧鲤掌中灵光凝聚成黑龙,携带着罡风绕着周身矫游。萧鲤和天璇星君的几招过后,啸叫的水龙和云间的黑龙互相僵持不相上下,而且看天璇星君似乎只是用了三成的力,唐红看到萧鲤眼中的红光,心叫一声不好。
再这样下去,萧鲤周身的魔气一定会到无可遏制的地步。
到时候萧鲤要是完全入魔,那岂不是更为可怖。
正在思忖如何解决时,唐红蓦地发现右大将手中的阴阳册,虽然说这裏封印了神仙的灵力,但是使用武功并不妨碍。
唐红灵机一动,从手中转出一个藏青纹云花的锦盒,锦盒中的红线顺着五指而出,红线如飞刀转出去,紧紧缠绕在天璇星君的手腕上,火焰顺着红绳燎着。
“呵,雕虫小技。”天璇星君袖袍一挥,强烈的罡风袭来,几条红绳尽数扯断,弓着手指刺向萧鲤的脖颈。
唐红被这道突如其来的罡风震到一边,脚下用力了三分,才免得离开太远。
“唐红你和魔族后裔狼狈为奸,有没有想过天尊会怎么罚你么?”天璇星君收回水剑,反过来威胁道。
唐红当然知道会怎么罚,可她也知晓处世之道,万不可做违背道义之事,哪怕被误解、受千夫所指,她也在所不辞。
萧鲤下意识地一挡,没想到正中天璇星君的下怀,天璇星君的掌心冒出铭文,照着萧鲤的眉心拍去,却见他的眉心处有红色的印记闪烁,像是被人控制住,一副痛苦的模样。
“我劝你改邪归正。”萧鲤使尽全身气力说道。
“哦?我改邪归正,你怎么不想想自己逃离众人眼目有多痛苦。”
黑烟熏着四个人的眼睛,天璇星君看到萧鲤对自己周身的魔气已经不受控制,轻蔑地看向萧鲤,继续戳着他的痛处:
“没想到荧惑之石在这裏,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你师父为了保命,真是不惜一切代价啊。”
正待此时,唐红瞥到桌案之上的铜色钥匙,当即认出是当时囚牢的钥匙,她顺墻而走,一把顺走了那串钥匙。
好险,并没有人发现她的行动。
虽说那个时候的唐红并不知道荧惑之石到底是何物,但是她确信要是从萧鲤体内拿出荧惑之石,那么萧鲤绝对活不成,她也相信,萧鲤绝对不是心存歹毒之心的人。
萧鲤的灵气顺着天璇星君的手流走,面色也逐渐变白。
此时唐红没有灵力,论武力也决计对抗不了拿着阴阳册的右大将。
万千红线齐发,正中天璇星君的手臂,天璇星君吃痛,松开了自己的手。唐红下定决心,红线卷着萧鲤的手臂,唐红将萧鲤带到自己的身边,萧鲤踉踉跄跄走了几步,并没有站稳。
最后一根燃烧着烈焰的房梁柱倾塌,天璇星君的水剑径直追上,遇到火舌顷刻化为水汽。正当右大将准备一刀送过去的时候,天璇星君拦住了他。
“呵,不用追了,最重要的并非阴阳册,而是这位萧公子,方才你看见他眉间的红印了吗?那是荧惑之石。”
“荧惑之石?”刀剑收回刀鞘,右大将狐疑的扣着字眼。
其实让楚天喜出天庭拿阴阳册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计谋其实是让唐红下凡,引萧鲤出来,从而拿到他身上的荧惑之石。
天璇星君念起法咒,轻而易举地撑起防护罩,他回想起少时在天庭藏书阁读过的禁书,裏面记载着荧惑之石能满足人的所有愿望,虽说也能毁灭一切,但是由于利益驱使,根本没有人在乎后果。
许多人的欲|望都在心底萌芽,不再计较前因后果。
“拿到荧惑之石,就是中原的江山也能轻易拿到,你不觉得要是靠着块石头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吗?不过现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还得等羊羔长肥。”
世间果真有这种东西。右大将眼中的野心一览无余。
天璇星君其实也早已预料,他只是利用右大将拿到阴阳册和荧惑之石,此人天生有反骨,虽说野狼勇猛,但是日后必然会反咬自己一口。
所以得趁着野狼反咬自己之前,赶紧把剩下的东西拿走。
做好全方面的计划之后,天璇星君佯装恭敬的模样,朝着右大将作揖:
“我会从靳地命人做三千重甲和两万箭送与将军,到来年的时间足够富裕,剩下的五十架大炮还得再等些时日,肯定够将军所需。切记,不要让那个姓萧的死了,切记切记……”
话音方落,天璇星君接过两册阴阳卷,旋即捏决遁入昏暗中,再也不见了踪迹。
夜幕之中,右大将摇晃着黄金杯,一脚踢掉断裂的木桌,顺应地拱手说道:
“那就多谢星君了。”
看来还得活捉那两个不听话的小崽子们。
……
等到两人来到囚牢之中,浓烟的气味已经传到地下,萧鲤将一路上的侍卫点穴,匆忙给那些百姓解开枷锁。妇人的孩子早已因高烧昏迷,两人若是再晚一些到来,唯恐命不久矣。
唐红对着萧鲤说着,一边将开着铜锁:“他们原定翌日清晨将这些人斩首示众。再不救下也许这裏会变成鬼村。”
逃亡的路途中许多人来不及道谢,便仓皇逃窜。当初的妇人不住的回头观望,最终空咽一口,朝着努力开锁的唐红语重心长地说道:
“唐姑娘,你们还是先走吧。万一一会儿那些人回来了,可怎么办”
铜锁好像已经銹住,唐红无论怎样转动都无法开启。妇人话音方落,正当她抬头的时候,便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当即护住自己两个孩子,迅速跑到出口。
萧鲤甚觉怪异,他抬头时却见到右大将悄无声息地走到唐红身后,正当右大将准备挥着大刀劈向唐红时,唐红将铜锁解开了,她万分欣喜地转过身去。
“最后一道门了。萧公子,我们回——”
说到一半,话语戛然而止。殷红滚烫的血飞溅到唐红的衣裳和面颊上,萧鲤背过身站在唐红,尖刃擦着五指径直穿过萧鲤的腹部,发出低声的呜咽。
当时萧鲤下意识地挡在唐红面前,如果多想几刻,也许事情会变得更为糟糕。
右大将也不知晓为什么萧鲤会冲上前去,他忽然想起方才天璇星君所说的“要留萧鲤的一条命”,执着大刀的手猛地松开。
他只是想把唐红解决以后,然后将萧鲤活擒。
锐利的疼痛直冲头顶,萧鲤大脑中一片空白。终究还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直直地半跪下去。
大刀惹上的亡灵多了,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刀下留人。
唐红颤抖着手催动法决,细细的红绳结成的屏障,她揽住萧鲤的臂膀狂奔。
走吧,他忍一时,可得万千江山。右大将想到荧惑之石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