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油瓶李昊刚刚呈给宿紫的,是一册关于西岚国黑苗与青苗的详细介绍。那是茜茜公主在西岚国这么多年来,搜集到的民俗研究成果之一。说起来不知别远南或别远朔会不会有些汗颜,作为质子在邻国的五年,也只有看似娇蛮任性的别远茜真正做了一些事情,而这两位,则只天天想着争权夺利。
西岚国的居民,苗族居多。而有施蛊风俗的,仅黑苗与青苗两支。据这本精心编撰的册子介绍,黑苗与青苗各自为营,平时互不干涉,就蛊毒而言,彼此之间也并无往来,并不互通施解之法。不过这两支苗民,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在于姓氏,黑苗和青苗数百年前应是一家,都是巫姓。
从这消息看来,巫姨有一半的可能可以帮她解决难题,卫觉心中激动,不免喜形于色。宿紫趁机道:“这次没给你坏事吧?”
卫觉开心回道:“哪会坏事,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完全把方才的嫌弃之词抛之脑后。宿紫闻言,终于满意一笑。
在巫姨到达京城之前,宿紫又为卫觉放了两次蛊虫。只是情况比前两次更为严重,污血更多,蛊虫繁衍的速度似乎更快,卫觉的身体也一天天弱下去,情况似乎并不如先前依依说的那么乐观。
不过好在千盼万盼,可算是把巫姨和依依盼回来了。卫觉这日由微服的宿紫与影卫营的十三一起陪同,前往巫姨下榻的客栈。卫觉发现来的人不止巫姨,连有过两面之缘的齐冰,也在其列。
简单招呼之后,卫觉问道:“齐公子怎么也来了?”
巫姨代为答道:“齐冰每年都会往菊谷地看望你们母女,今年正好碰到依依来说你的事,便跟着一起过来帮忙看看。”
卫觉虽不知他可以帮上什么忙,不过仍是朝他感激一笑,齐冰温言问候,两人时隔许久再见,竟自然而然变得熟稔。不过在一边冷眼旁观的宿紫,显然不乐于见到此画面,扶着卫觉就坐下了。卫觉顺便向大家介绍他与十三,只淡淡地说:“这两位是我在京中的朋友。”
这番介绍自然引发宿紫的不满,不过此时的重点在解决卫觉的蛊毒,他只好暂时收敛。
巫姨将卫觉的伤处细细查看,又用独特的捏骨方式,为她做了全身检查。最后的结论却是:“这是黑苗下的蛊,我是青苗的传人,对这蛊……实在是无能为力。”
抱着莫大期待的卫觉,闻言犹遭晴天霹雳,讷讷不得语。宿紫虽是知道那青苗、黑苗不通施解之法,但巫姨试都没试便直接下结论,让他有些忍不住心中火气,怒道:“你且试一试再说行与不行?”
巫姨也是忧心忡忡,对他的火气并不生气,只道:“公子有所不知,黑苗与青苗施蛊的方式往往悬殊,不懂得正确的解救之法,冒然施救反倒是危害。依依先前为小姐放了蛊虫,虽是暂缓了这七日蛊的发作时间,但却产生了恶劣的后果。本来这七日蛊并非致命的蛊毒,只是时间到了便疼痛难忍,熬过了也就罢了。可是如今放了这蛊虫,导致体内一直有洁凈的血液帮助繁衍,此时蛊虫越来越多,反而对小姐的生命造成威胁。这也就是小姐近期来身体状况越来越差的原因。”
说罢瞪了依依一眼,依依得知自己犯了大错,此时已是眼中含泪,很是自责。卫觉见了,安抚道:“这也不能怪依依,是我自己怕受苦,硬逼着她为我施救。我到底是怕痛的,宁愿身子虚一些,也不敢受那个罪……”
“说什么胡话……”宿紫打断她的话:“黑苗虽是行踪诡秘,但茜茜提供的册子,也能给我们一些蛛丝马迹。我们派人往那西岚国寻找黑苗族人,重赏之下相信必有人能解了你这蛊,你且放宽心。”
卫觉微点一点头,见一屋子人都为自己的病情担忧操心,非常感动。而那一直不吱声的齐冰,此时却开口了:“听闻天下三大宝物中,碧珏内有灵泉,可以解世间百毒。”
卫觉闻言一惊,众人的视线也一齐望向他。齐冰继续道:“碧珏本是一对通翠宝玉,内裏有灵泉房舍,灵泉可解百毒、房舍可供修行,不过需得两块碧珏合二为一,才得实现其最大功效。”
“黑苗族人神出鬼没,找到他们很不容易,虽说找到天下至宝也非易事,不过实不相瞒,两块碧珏中我的手裏就有一块,加上听闻鬼谷先生不日之前才在经常出现过,如果他能帮忙找到另一块碧珏,相信比寻找黑苗族更为迅速。”
在座的诸位,似乎对天下三宝都有所耳闻,此时听齐冰讲起,都没有什么惊讶之情,反而陷入了深思。巫姨首先反应过来,道:“我和依依即刻动身去寻找黑苗,齐冰你在京中打探另一块碧珏的消息,双管齐下,才更为保险,毕竟小姐的身子实在不宜再拖下去了。”
卫觉闻言,几乎是要唾弃自己了。相对于鬼谷先生大方实用干坤袋为别远南实现心愿,齐冰无私贡献碧珏的消息只为保住她的小命,自己一直护着空间的秘密不放,似乎是太过小气了。她环视众人,巫姨、依依、齐冰、宿紫、十三,这些人为了她的蛊毒奔波劳累,而自己只待把空间的事情说出来,便可以解决一切,还有什么理由要隐瞒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