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焰山,黑风寨。
寨主的主厢房外,一堆人挤在窗边门外,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厢房内,虎皮铺就的床榻上,娇弱的女子峨眉紧蹙,睡得很不安稳,素手无意识的轻抚脖颈,显然那部位很有些不适。
苍鹰不避嫌的推开衣领一看,果然这裏已经青紫一片,不由得暗自懊恼,终究是下手过重,惹得这可人儿受苦了。不过说起来,他哪裏知道这女子竟是这般娇弱,只是一记手刀,竟昏睡了半天。若换做寨裏的兄弟,说不得半道上就已醒来,女人这种生物真是太脆弱了。
转变一想,这女人前阵子是受了重伤的,难不成是还没有好透?
这个念头才起,他就转身向屋外急急喊道:“黑子,去把老四找来,让他瞧瞧这娘们,怎么这么久了还没醒?”
凑在外面偷看的一众人被寨主逮个正着,纷纷躲之不及。被点名的黑子讪讪的答应,也一溜烟去了。苍鹰顾不得找这些八卦的属下麻烦,覆又心焦的踱回榻前,专註的瞅着眼前的人儿。
卫觉这下也装不下去了,只好动了动眼皮,颤巍巍的睁开了眸子。
她其实是早醒了,只是想装昏以为他等久了不耐烦先出去一会儿,才好想办法逃走。哪知道这个叫苍鹰的男人这么有耐心,她昏了多久,他就守了多久。难不成这身体的原主跟他有什么私相授受、私定终身的故事,才引得这人不顾两方交恶,硬要掳了自己回来?可千万不要啊!
苍鹰见心上人醒来,大喜过望。“你醒啦,怎么样,脖子还痛吗,还有哪裏不舒服?”
卫觉见他凑过来,估摸着是要帮自己撑起身子,连忙摆手表示不用了,自己连着被褥一起坐起来,靠到墻根裏头去。
苍鹰碰了个软钉子,却并不怎么生气。毕竟自己是强掳着人过来,这会儿对方没有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他已经很庆幸了。毕竟他听说,菊谷地的小主子个性非常呛辣,非常人能够驾驭的。
但他苍鹰又岂是个一般人?他本就喜好带劲的妞,尤其是那日的大峡谷一战,更令他对这个女人刮目相看。虽然那次两方都没讨着好,但这个女人竟然设计推大石堵住敌人后路,还把他黑风寨的兄弟们算计了进去,整个进攻过程身先士卒、勇气可嘉,即便因为少了那么点临战经验最后被重伤,不过一个女人,这样已经很够了。
做抢匪本就是以命易命的活计,苍鹰一直未娶妻,只因不想随便祸害良家女子,万一哪天丢了命,不仅害人家守活寡,丢下一寨子老少要张罗没点主心骨的人也不行。而尤媚娘的出现,却让他看到了绝地裏的希望。这女子本就功夫了得,有诡计又狠毒,治理菊谷地的那群女人手腕也练出了一些,重点是人又长得千娇百媚,这样的女人,苍鹰想劝自己不抢都没有理由嘛。前几日本想文明一点去提亲,但菊谷地那群女人实在是不好沟通,无奈之下,干脆直接将她掳了过来。
不过半月不见,这女人似乎又有些不同了。具体哪裏不对,他倒是讲不出来。
苍鹰此刻仔细打量着自己,卫觉也毫不示弱的给他看回去。一想到这人竟是抢她来成亲,也不知脑子裏装了多少污秽的念头,看他的眼神也带着一丝嫌恶。此时他虽靠着床榻的内侧,避免与这人有肢体接触,自己的动作却有些大大咧咧,一腿伸直一腿屈着,手臂随意的搭在膝盖上,带着些男性独有的随意,更谈不上娇媚,或许这就是苍鹰看出却说不出的违和感吧。
两人僵持了一阵,寨子裏通晓医术的老四过来了,苍鹰连忙让出位置给他。卫觉配合的伸出手,老四号了脉,又问了几句,这才起身说:“姑娘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大病初愈,稍后我再开些补中益气的汤药补一补。”
“那就好。”苍鹰想了想,又交待:“再拿些活血化瘀的药膏来吧。”
老四暧昧的看了看两人,笑着应了便出去。卫觉闻言,下意识拢了拢衣领,她刚刚装昏被扒,险些就破功,不过还好这男人除了查看伤势,一时也没做什么过分之事。但此举发生在严守男女之防的古代,已算是严重越界行为,应该给以黄牌警告。
苍鹰此时已感受到对方明显的敌意,不过他要是在乎的话就不会抢人了。这会儿也只是以尽量和缓的语气通知:“既然醒了,就好好休息。三天后,我们成亲。”
“三天太急,我需要些心理准备,十天吧。”
卫觉对这人的霸道行径丝毫不意外,也懒得做徒劳的抗争。三天之后空间应该可以开启,到时候有空间做掩护,她只消在无人紧盯的情况下避进去,想要脱身并不困难,在黑风寨或者菊谷地,对她本人来说并无本质区别,这会儿也只是尽力为自己多争取些时间。
苍鹰倒没料到尤媚娘是这个反应,只道她是想拖延时间等着人来救,他倒是不怕多等上那么几天,反正菊谷地那群女人的实力摆在那,任她们也翻不上天去,便道:“七天,不准再讨价还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