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记狠得,他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哀鸣,而这声哀鸣只叫了一半就被吞了回去,瑞塔拽起臺灯的电线,从背后紧紧地勒住了多洛雷斯的脖子。
瑞塔这辈子都没这么有劲儿过,没这么恨过,这一刻他被灵魂附体,咬牙切齿,所有的恨意和悲哀全化作了力量,使得身高体壮的多洛雷斯居然无法挣脱他的束缚。多洛雷斯忍着费力的剧痛,涨红着发紫的脸,他拼尽全力的捡起地上的佩枪,对准身后扣动扳机。
瑞塔不止生出了力量,还有无穷的胆识,他咬紧嘴唇,瞪着猩红的双眼,躲也不躲,子弹擦着他的耳边呼啸而过,打碎了身后的玻璃。
这声巨响引起了外面的註意,房门很快被撞开,一队侯爵卫士破门而入,在看清情况后,卫士蜂拥而上,三两下解除了侯爵的危机,同时一枪托打晕了瑞塔。
“慢着,别杀他,”多洛雷斯扶着一个跟他一般高壮的卫士,捂着脖子艰难的呼吸,喘的像个破烂的风箱;“我要留着他,还有东西让他传递呢,不能死……”
卫士们依言放下枪,一个卫士打开了屋裏的顶灯,霎时,众人暴露在了光明之下。在一群衣着整齐的军人中间,瑞塔衣襟大开,半露着身体躺在地板上,血迹越过他的额头淌在地板上。
“不用管他,就让他在这呆着,醒了就让他走,”多洛雷斯说着。
美好的前景依然盘踞在他的大脑,这使得他一时变得心胸宽广,不计较任何鲁莽冒犯,从精神上变成了一个贤君,在卫士的搀扶下,多洛雷斯挺直了胸口,像个胜利者一样走出了房间。
最后一个出去的卫士顺手关了灯,关了房门。
屋子裏又恢覆了黑暗,只剩下瑞塔无声的躺在地板上,静谧的好像从没有人来过。
四十二
奥帕度过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早晨。
一早起来,奥帕和丹打着哈欠,去偏门取农场送来的蔬菜。如他们所料,这次的蔬菜更少了,还没装满一车,二人有些愁眉苦脸,盘算着回去后跟莉娜反映一下,赶紧存些罐头食品,肉可以腌了能存很久,蔬菜实在没法放置。
“我听说赫西提现在有了专门存放食物的储存库,裏面冰窖一样,靠低温保存,”丹煞有其事的说着。
“冻成冰坨?那还能吃么……”奥帕不以为然的摇摇头。
丹有些不甘心的回答;“能吃不能吃的放一边,总之他们是把这冰窖做出来了,夏天也能用,个头也不大,冻着总比放在屋裏让东西烂了强。”
“哎……要是咱们这不打仗,也许厨房裏就真的会多出一个这么个东西来……”奥帕嘆了口气,又看了眼手裏拿着的食物清单,有将近一半的东西都是打着三角,意思是数量不够。
奥帕想起厨房裏的那臺巨大的榨汁机,几个月前它是每天都会嗡嗡的转不停,榨出来的果汁直接送到伯爵面前,每天都受到专门的检查和清理,在厨房的地位基本与莉娜持平,现在新鲜的甜橙不好找了,慢慢也没人再去照顾它,于是逐渐变成了一堆占地的废铁堆在角落裏。
二人回厨房如实报告后,又被莉娜指派去前厅门口料理鲜花。
庄园的花匠几乎全都在那个血腥的早上消失了,康斯坦新招来几个技术也不够熟练,无奈之下指了几个闲人,让他们闲暇之余都跟着新花匠帮忙。
新的鲜花不知从哪找的,水灵灵的含苞待放,根茎连带着湿润的土块包裹成一个球,整齐的沿着前庭的墻壁码了一排。
奥帕和丹围着大围裙,带着大工作手套,按照花匠的指示挖坑,再将多余的土壤运到庄园一角的花园裏当培土。
这活计简单,但没厨房裏来的清闲,奥帕来回跑了两趟就汗流浃背,抬起袖子一擦脸,在脑门上留下抹乌黑的泥印。
“伯爵回来了!”
正在众人干的热火朝天时,不知哪个花匠小声的提醒了一句,人们赶紧放下手下的活,站直身体,向缓缓驶来的汽车投以註目礼。
汽车队在前庭大门前停下,副驾上蹦下个军装卫士,他拉开后车门,恭而敬之的请下伯爵。
伯爵衣服和头发依旧一丝不茍,似乎他身上的衣服永远都不会起褶,只是脸上表情就没那么舒展。他阴沈着脸,眼神发直,薄嘴唇抿成一条线,脚上的军靴踏在臺阶上一步一个响,所有的气势和情绪都由这声音表达出来,散发着十足十的压迫感。
下车的只有伯爵,并没有一同出门的瑞塔。前来迎接的康斯坦心中有些奇怪,但话到嘴边没有问出来,是伯爵周身撩绕着一圈寒冷的戾气让他张不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