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脸依旧是没反应,但奥帕看到他的胸口是在微微的起伏着。
奥帕坐到椅子上,握住瑞塔露在毯子外的手,这只手同样的冰凉青白,如果不是它柔韧有弹性,奥帕险些就以为这是只死人的手。
奥帕长久的凝望着瑞塔,他用自己的双手温暖着他的手,鼓胀的心慢慢平覆,随着瑞塔无声的一起一伏跳动,奥帕忽然觉得筋疲力尽,他到现在仍没有吃东西,可他还是硬撑着,想等瑞塔醒来后给他倒杯水,餵点药,再说上几句话。
奥帕从瑞塔敞开的领口处看到了绷带,绷带干凈雪白,应该是新换的,这让奥帕想起伯爵跟他说的那些话,一开始奥帕听了简直不敢相信,据他所知瑞塔对伯爵几乎是带了恨意的,他不想让恨意继续蔓延于是选择了离开,怎么可能……
“你为什么要替他挡那颗子弹……你不是恨他么……”奥帕紧握着瑞塔的手,沈重的一嘆气,将苍白的手指抵到自己嘴唇上深深地吻了下去。
就在这时,瑞塔的手指动了一下,随后,瑞塔在奥帕的註视之下睁开了眼睛。
瑞塔的双眼涣散,脸上带着懵懂的神情,他微微歪头,看着奥帕但没对上他的视线,好像此时他正在神游天外,望向奥帕的只是他躯壳的下意识动作。
奥帕张着嘴看着他,屏气凝神,满怀期待却又小心翼翼的等他说话。
过了大概3、4分钟,瑞塔的眼中逐渐恢覆了光彩,他每眨下眼睛,脸上的神态都会随之鲜活一分,到最后,他终于费劲儿的与奥帕的眼睛遇上。
“嘿……男子汉,又见面了……”瑞塔气若游丝,脸上露出了虚弱的笑容。
奥帕想回应他,可他只从喉咙裏挤出了一声怪音,接着他鼻息粗重的吸了口气,眼泪竟是先于语言流了出来。
伯爵坐着汽车来到庄园的一角的仓库,这仓库临近葡萄园,也接近那些果农们被关押的地方。
伯爵下车后向葡萄园的方向看了一眼。此时正应该是葡萄藤抽芽发绿的季节,可此时的葡萄园却是一片焦黑,上空盘旋着久不散去的浓烟。在发现枪支的第二天,伯爵就下令将这裏烧光。
法瑞此时正在吃晚饭,听闻伯爵来了,连忙把嘴裏的饭吐掉,命人快速收拾好桌椅,迎接伯爵。
“老尼亚佐什么都不说,今早打断了条肋骨晕过去了,之后又把他弄醒但也什么没说,”法瑞口中的老尼亚佐就是弗雷叔叔的姓氏,也是弗雷和科瑞恩的姓氏。
“其他人呢?”伯爵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然后十分嫌恶的皱起了眉;“把葡萄酒拿过来。”
伯爵的副官盖尔听罢转身就去。
“其他人都是小角色,谁也没跟重要人物搭上线,今天老尼亚佐不行了我们就把重点放在他那两个侄子身上,不过有一个腿上中了枪,我怕他撑不到问出话来,就让军医给简单治了治。”
法瑞事无巨细都向伯爵汇报了一番,此时盖尔端着托盘从外面走进来,给伯爵倒上一杯酒。
伯爵抿了一口,道;“嗯,那两个兄弟一起审讯,无论哪个要是有松口的,老的那个就不用留了。”
“是!”
伯爵掏出银壳的怀表看了眼时间,又对法瑞交代了一声;“今晚就把他们俩隔离开。”
“是,那其他人怎么处置?”
伯爵将怀表放好,面无表情道;“没用的就处理掉。”
“是!”
“等一下……”伯爵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抬起手示意法瑞别急;“多少人?超过10个了么?”
法瑞点头。
伯爵会意,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那就别浪费子弹了。”
“是,”法瑞领命,带着副官出了仓库。
仓库裏剩下了伯爵和他的副官盖尔,还有几个守卫。
伯爵习惯性的看向自己的右后方,他没看到期望中的身影,眼神中有一瞬间的失落。盖尔以为是自己不周,赶紧上前又斟上一杯酒。
伯爵将酒杯拿起来,迎着灯光晃了晃,问身边的盖尔;“好酒在拔出酒塞的一瞬间,能听到犹如女人嘆息的声响,你听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