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瑞塔攥住伯爵的手;“你不会走到那一步的,你是胜者,你不会。”
伯爵下意识的露出一丝微笑。这个微笑是罕见的,薄嘴唇民成个一条缓和的线,眼睛裏没有锐利逼人的锥子,反倒是被炉火烘成了暖绿色,像一片洒满阳光的湖面,潋滟着无边涟漪。
瑞塔鼻子一酸,他忽然感受到了伯爵所想。他一直都活在小时候的阴影裏,“伯爵”的外衣之下,“肖”是艰难而卑微的,好不容易才到这一步,他绝不会轻易放弃,更不会向任何人低头,他会孤註一掷,压上尊严和生命,然后站立着,接受任何形式的结尾。
“我相信你,”伯爵感到了瑞塔的颤抖,他像个老师安慰顽皮的学生一样,用鼓励和肯定的话驱走他的不安;“你看得比我远。”
瑞塔意识到自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于是低下头慢慢的深呼吸。他后背靠近壁炉,暖融融的,可心裏却是冻成了冰,瑞塔知道,这个隆冬的开始,也是这个王朝隆冬的开始。
也许是兄弟同心,此时瑞塔感觉寒冷,奥帕也觉得冷,只是他的冷是皮肉上的冷,可以忍受。
“你是不是很无聊?”伯爵夫人透过门缝,望着坐在一片月光下的奥帕,他穿着一件厚外套,光着脚拎着鞋,鞋被油纸包着,融化的雪水一滴也漏不出来。
“我跟你一样无聊而已,”奥帕抱着腿,看着伯爵夫人。伯爵夫人还是披着上次的那条厚披肩,正蹲坐在门缝的另一边,吃着自己带过去的热香肠。她看着比上一次瘦了些,但目光炯炯,仍然很有精神。
伯爵夫人狠狠地瞟了他一眼,介于瞪与白之间的那种,不是那种单纯的往外飞眼刀,有了些热度在裏面。
奥帕敏觉得捕捉到这一点,于是想获得了某种许可,他面带微笑的往前挪了挪。
伯爵夫人看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像个孤独的流浪狗,散发着可怜兮兮的信号,这……莫非是有求于人的意思?
伯爵夫人心裏拉响了警铃,无事献殷勤,这没什么好事,难道他知道了……
伯爵夫人面上不动声色的吃完了热香肠,觉得冰凉的手脚在逐渐的回暖,他拿起一块臟手帕擦了擦手指,决定试探下他;“说吧,你有什么事情要问。”
“你为什么觉得我是来问事情的?我有什么事非要来问你?”奥帕抬起头,梗着脖子狡辩。
伯爵夫人没看他,眼睛看着门缝内的一个地方,手上继续擦着手指。这个年纪的男孩正是装腔作势的时候,不是愤世嫉俗就是苦大仇深,没事也要做出点什么事,以示自己的与众不同,要是控制的好了,是可以为了虚无的理想不要命的。要放以前,伯爵夫人直接抓乱自己的头发将他瞎跑,但现在看在手脚已经温暖过来的份上,伯爵夫人觉得自己暂时可以容忍一下这个叛逆期的少年。
“谁会大半夜光着脚给疯子送吃的,”伯爵夫人反问;“你用这么廉价的东西,无非是想换一个同样廉价的答案。”
“我只是同情你罢了,”奥帕心虚的移开眼神,望着窗口下的黑暗处。
奥帕也不知道怎么,也许是少年人没有愁事,哪怕一点的心事都能化作燎原之火。这些无处倾诉的心事不断地发酵,产生化学反应,化作一团成分不明的气体在他浑身穿梭顶撞,憋得他上面张痘,下面颤抖,中间还时不时的要狂跳,简直折磨的他吃不好睡不好,几天下来奥帕青着眼圈决定不挣扎了,把身体交给本能处置,而“本能”在今晚将他带到了阁楼上。
奥帕深深地嘆了口气,化学气体被他嘆出去了一部分,心裏感觉好受了点。
“那你为什么不扔下香肠就走?跟第一次一样头也不回的就跑?”伯爵夫人毫不给他掩饰的机会,一句话就说的奥帕答不上来。
伯爵夫人说到这,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关键,问道;“你那个嗓门很尖的小女友呢?”
奥帕差点跳起来,声音哑的有点变了调;“什么女友,他是男的!”
伯爵夫人轻蔑的一笑,微微转过头;“跟个姑娘一样,可笑。”
奥帕听得心裏别扭;“他是像个姑娘,但是不可笑。”
伯爵夫人听出了苗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奥帕不眨,盯得奥帕浑身不舒服,就在他忍无可忍要质问时,伯爵夫人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这声音爽朗清澈,像是个热情开朗的姑娘,奥帕十分错愕,以至于忘了质问。伯爵夫人笑的微微摇晃,最后声音慢慢放小,扭过头,悄悄地问;“你恋爱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