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保持着回巢的姿态,雪悬在半空中不再下落,只有弗雷瞳仁中的那点星光,在像火焰般的颤动。
奥帕忽然听见了自己的心跳,这声音就好像雷雷鼓声,越敲越响,振奋了他的斗志,他激动起来,双手抓住了弗雷的肩膀,感受着丝丝冰凉沁入他的手心,钻入他的血管,跟滚烫的血流相撞击,点燃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烟火。
弗雷的肩膀,隔着衣服感受到了奥帕的暖意,这暖意烘烤的他又热又麻,弗雷从没这样紧张羞怯过,可他不想逃避,愿意迎难而上。
奥帕的手缓缓上移,摸到了弗雷冰凉潮湿的小脸上,他小心翼翼的像是捧着一颗心,然后轻轻一歪头,贴上了同样冰凉湿润的嘴唇。
雪继续无声的下,落在了两颗紧紧相挨的年轻的脑袋上,打湿了他们的发丝。奥帕第一次知道,原来接吻不是一碰即分,原来舌头与舌头相碰……
“你们是谁!!!”
一声带着童音的尖叫打破了二人的宁静。
“你们在这干嘛!”
“油灯是你们打碎的吗!你们居然敢打碎长明灯!”
在这一句接一句的质问中,二人迅速回神,也来不及尴尬来不及回味,拉起手抬腿就跑,正义与愤怒双爆棚的小修女一看这两个罪人要跑,提起裙子就追,三人在昏暗冗长的修道院中展开了一场百米赛跑般的你追我赶。
最终,奥帕和弗雷直接从修道院正门跑了出去,以明显的身高和年龄优势赢得了这场比赛,把小修女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你看清了吗?”奥帕气喘吁吁地问弗雷。
弗雷同样半弯着腰,边喘气边点头;“看清了,她脸上……好大一块疤!”
“不是疤,是胎记,”奥帕说着,自己在脸上比了一下;“大晚上看见够吓人了。”
弗雷直起腰,笑着看着奥帕,不说话,奥帕也冲他笑,二人站在空旷的路面上,面对面的傻笑了半天。
“去你说的那个市场吧,”奥帕说着,在弗雷鼻子上捏了一下。弗雷忽然想起了刚才做的事情,他脸红了,快步走在了前面,拉着奥帕冲着路那头的光亮处前进。
二十二
安萨雷夜晚的市场很偏,市区的人要坐车过来,但凡是正常交易的市场都不会这样运作。
奥帕在弗雷的带领下没走几步就摸清了情况,这个市场有一半商户是做非法交易的,另一半是杂耍神药畸形秀组成,连落脚休息的咖啡厅小餐馆都很少。
奥帕一路上发现了不少曾经的同行,他们都面目严肃,站在角落处小声密谋,然后若无其事的钻进人群裏,几个来回后就跑进了小巷裏,接着人群裏就有人惊呼丢了钱包,还有个脸上有烂疮的古怪男人,鬼鬼祟祟的跟着奥帕弗雷走了半条街,奥帕看他手上的麻绳心裏拉了警铃,但很快他发现了人群中的一个胖子,那胖子走路霸道非常,几个人围着鞍前马后的赔笑,奥帕立刻拉着弗雷很快跟上,不远不近的跟着胖子那群人,跟了一段后再扭头,那个古怪的男人尾随别人去了。
奥帕松了口气,心想男的怎么也有人盯呢?难道安萨雷附近有矿区?再看弗雷,正伸着脖子张望马路对面的畸形秀,完全没有任何察觉。
“你都来这玩什么?”奥帕难以置信,在他看来这市场有些像三不管地,小偷小摸人贩子经常出没,还有特殊癖好的大人物来寻乐子,虽然他很有混迹街头的经验,但依然觉得这裏不是个理想的地段。
“瞎看看咯,”弗雷不以为然,接着冲前面一指;“我们过去瞧瞧。”
“你没被麻袋套走真是奇迹……”奥帕无奈的笑道,任由弗雷拉着他过了马路。
二人在热闹的市场晃晃荡荡的走了两个来回,两次差点被人群挤散,弗雷从头至尾都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奥帕则冷静的多,在离开时他忽然变戏法一样的掏出个皮夹子,并且大手笔的将钱全部花光,空皮夹子扔在了马路上,转眼的工夫,空皮夹子就被人捡走了。二人抱着烤扇贝杏干等一大堆东西回了修道院,在修道院与汤尼会和后,三人坐着卡车回到了庄园。
等到了庄园已经深夜,葡萄园的人已经睡了,汤尼去停车,奥帕也要回他的白木屋了。
弗雷忽然说不出的别扭,心裏一股股的陌生感觉往外漾,顶的他心慌意乱,只怕一张嘴就冒出句傻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