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半真半假,伯爵挑起一边嘴角笑了下。
汉纳是本地富豪出身,又是名校毕业,他从骨子裏有着很深的阶级观念,根本看不起伯爵这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但碍于其现在的身份和手中兵权的诱惑,汉纳咬牙跺脚的决定屈尊与他交好一番,心想自己叱咤政坛这么多年,不会连一个他都搞不定,不料今天一上来就极其的狼狈,马匹的狂奔颠的他心惊胆战,天寒地冻冷得他嘴唇发紫,连眼镜都掉在了半路上,原本攀附显贵的心立刻被折腾的消散了一半,此刻满脑子都是自己温暖安乐的房间,和将伯爵大卸八块的决心。
伯爵怎会不知道汉纳的心中所想,他是有意挑选了一匹高头大马,打算让目中无人的汉纳尽显“下马威”之姿。
“哼哼,这帮畜生把雄鹿都圈养起来了,就怕被人猎光了让国王没有颜面,”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不懈的吐了口痰,他紧了紧身上的猎装,将背在肩头的猎枪端在了胸前;“爱尔柏塔!这头母鹿归我了。”
“哦?现在说还太早了,来试试,”伯爵也将猎枪端在了手上,打开了保险。他扭头对身后的几名将领嘱咐;“都别跟着。”
说罢,伯爵一抖缰绳,黑马闪电一样冲了出去,局长不甘示弱,单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端着猎枪紧随其后。
“盖尔,跟着,”瑞塔紧了紧自己的裘皮领子,小声的指挥副官盖尔。
“可是……伯爵说了不要跟着,”盖尔迟疑,他知道面前这个人的命令他不能轻易否定。
“谁让你跟那么紧,一个伯爵一个局长,非要出事了再过去?”瑞塔一瞪眼睛,一张小脸冻得白裏透青,模样甚是煞人。盖尔觉得他言之有理,又看他浑身气场跟伯爵有着七分的相似,立时心裏发虚,扭头嚎了几个人,快马加鞭的也跟着跑了出去。
布伦达看在眼裏,冷笑一声,唇上的小胡子随之动了动。
他是伯爵的中校,最看不过瑞塔这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他认为瑞塔没有任何实际用处,只不过是讨好和床上功夫一流罢了,说白了就是个奴才。
“能出什么事啊,这可是王室猎场,难道怕伯爵在马上颠坏了屁股?你回去吹吹不就好了,”布伦达的声音在瑞塔背后响起。
瑞塔没接下茬,寒风中一片寂静。
布伦达笑容凝固在脸上,觉得不对,居然没有得到符合的笑声!?
这一现象不是说他的笑话不好笑,而是暗指了他或者瑞塔在军中的影响发生了变化,显然,是人们对瑞塔产生了忌讳。
布伦达满脸怒容的扭头瞪向身后众人,随行的副官团长等人各个都掩饰的别过脸,几个被从骑士团提拔为心腹的团长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单纯的觉得不好笑。
布伦达脸憋得通红,眼神像是利剑一样来回在众人面前扫,扫着扫着,终于有人不耐烦了。
“布伦达,多用用你的脑子吧,”伊万懒洋洋的开了口,他没戴帽子,而涂满发油的金发却丝毫不乱。说罢,伊万从怀裏掏出一个扁扁的金属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这裏就一个最大,别他妈老想着分出一二三等。”
这“一个最大”指的是伯爵。
伊万公开嘲讽布伦达不是为了帮瑞塔一把,而是他一直跟布伦达就不对付,在他看来布伦达说的比做的多,跟瑞塔这个纯用嘴干活的没差多少,瑞塔还知道不参与军队的事,而布伦达却次次与他抢功。
要放平时,布伦达绝不会就让他这么一逞口舌之快,但顾忌到有个市长在,布伦达暂时咽下这口气,气哼哼的回过头,正对上瑞塔望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裏七分轻蔑三分得意,不用张口,一切尽在不言中。
瑞塔不打算过分激怒这位思想守旧的军官,毕竟这么做没有好处,仅让他知道在自己这占不到便宜即可,各让一步,以后也好办事。
汉纳旁观,心想这个布鲁斯先生虽然没有个一官半职,身份暧昧,但他的地位和权利想必是不小的,有点类似于……伯爵身边的宠臣或者夫人……
“砰——!”
“砰砰——!”
几声枪响由远处传来,打破了此刻的凝重气氛,猎狗们瞬间沸腾,纷纷狂吠起来,呵出成团的白雾。
瑞塔吹了声口哨,负责牵狗的副官会意松开了绳子,猎狗们疯了一样奔出去,全冲着一个方向跑,瑞塔也立刻拽紧缰绳,一甩马鞭,跟着追了出去,身后紧跟大队人马。
狩猎进行的十分顺利,猎物有几头鹿,几只野兔,一只狐貍,还有一头野猪,汉纳市长从开始的骑马到后来的抱着马脖子,直到最后干脆跟这些战利品一起坐进了马车,顾不得弄臟衣服,只求不摔断腿;局长年轻时是骑兵团的神枪手,而伯爵军校期间骑术实枪成绩均为优异,两个专业级的人物碰在了一起,免不了的要来一场厮杀,你争我抢互不相让,连午饭也不吃,比拼着看谁的枪法准猎物多。这场富有有技术含量的角逐,旁人看在眼裏也甚是精彩。